果然,被她這么一問,符箓咧嘴笑了。
“也讓我出去買幾口短刀,再去馬市看看馬什么的。”他如實回答道。
這個答案并不會讓祝余感到驚訝,但同時又讓她覺得更加好奇了:“既然你想讓對方有所察覺,之前去買粗布的時候搞得那么隱秘,之后又讓符箓出去公然買刀挑馬,這是為何?”
陸卿微微一笑:“你我親自去買那么多粗布,顏色和料子都是又廉價又不起眼的,足夠做好幾身,這本身就太不尋常了。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我被貶了,那位也沒下令抄我的家,怎么也不至于淪落到去買這種粗布做衣裳。
到時候叫人提前先認出了咱們的衣著打扮,萬一搶先一步打亂了咱們的計劃,那后頭不但沒戲可唱,也會讓局面變得有些麻煩。
但是讓符箓去買短刀就不一樣了,他足夠醒目也夠乍眼,短刀這種東西,可以引人遐想,至于買回去實際上做什么用途,又沒辦法坐實。
他去看了馬,但是沒買,想要拼湊一個企圖也很牽強。”
“也對,模棱兩可的暗示,一般人瞧見了也不一定當回事,能夠上鉤的自然是有心人士。”祝余深以為然。
就這樣,幾個人并未再就這件事做什么討論,到了第三天早上,天剛放亮四個人就穿戴整齊,腰間別著短刀,除了祝余戴了一頂帷帽之外,其余三個人都未在臉上做任何的掩飾或者改變,四人悄然從前門遛出云隱閣。
本以為外面會是冷冷清清的街道,沒想到卻熙熙攘攘到處都是人。
祝余覺著有些納悶,正好身邊一個五六十歲的大嬸急急忙忙經過,她便趕忙跟上幾步,特意放輕了聲調,開口問:“嬸子,怎么今兒個一大早外面就這么多人啊?大伙兒這急急忙忙,都是要干嘛去的?”
那個大嬸本來走得急,聽見身旁一個頭戴帷帽,聲音柔柔的小娘子,也不好意思不理人,便一邊走一邊說:“你怕不是從城外剛來的吧,所以還不知道!
今天那,西市那邊要處死一個妖道!聽說那人本事大的不得了,外面說什么他的腦袋砍掉了還能再接回去,還有說能再長出來的,所以根本就不怕皇上砍他腦袋,這不,大伙兒起個大早,就是為了過去瞧瞧的。”
說完,她扭頭看了看,覺得跟前這小娘子身段似乎有些單薄,又好心補了一句:“我還聽人說啊,那妖道是修行了不知道幾十年還是幾百年的,一身的道行!
他們說啊,要是他被砍頭之后,趁著他身上的道行還沒散,趕緊想辦法弄點血肉回去,一點點就行,多少年的老毛病吃了也能好,不好生養的婦道人家吃了也能懷上白白胖胖的娃娃!
你若是想去看看,那可得快點,再晚了只怕里三層外三層的,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碰不著了!”
祝余嘴上道著謝,心里面忍不住感到瞠目結舌。
這關于嚴道心的傳聞也未免太過離奇了,光是砍了腦袋還能接回去或者長出新的來就已經十分離譜,怎么還有血肉只需一點點就能包治百病的!
而且看那大嬸,長得一副和和氣氣很面善的樣子,說起這個來的時候,竟然頗有些躍躍欲試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