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旻抹著眼淚說:“那布料紅彤彤的,倒也看不出什么特別來,就是比尋常的衣料厚實一點,別的倒也沒什么了。
叫什么……叫……好像是叫紅玉生香。
最初衣服裁好了取回家,我女兒穿上之后也沒有覺著有什么特別,我就想著,只要她心里覺著安慰就夠了,我也不在乎別的。
結果過了一陣子,我瞧著她好像的確氣色變得好了起來,臉色比原來更好了,氣色一好,人看著也特別漂亮。
我們都很高興,我女兒覺得是那個價格不菲的衣料果真有這樣的奇效,我只當她是因為心里頭有了寄托,所以氣色也好了起來,就也沒有說什么。
可是好景不長,大概就過了一個多月吧,我就覺著我女兒的臉色有些發白,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她也覺著沒有,有過些時日,人就愈發憔悴了。
我讓她去找醫館的郎中瞧瞧,她也不肯,說肯定是衣服穿得不夠久,整個人就好像魔怔了似的,茶不思飯不想,每天就裹著那件衣服不肯脫下來,就連夜里睡覺都要穿在身上,非說那幘履坊的掌柜告訴她了,只要多穿,那件衣服的衣料就能滋養她,讓她變美。
后來眼見著她的氣色和身體都一天不如一天,我實在是受不了,就要她脫了那件衣服,我帶她去看郎中,她中邪了一樣地把我推出去,把門從里面鎖上,等我想辦法弄開門進去,她人躺在地上已經不濟了。”
何旻抽抽噎噎地哭著,緩了一口氣又繼續說:“我把郎中叫到家里來的時候,我女兒就只剩下一口氣而已,郎中給她診脈,說她氣血雙虧,那身體就和古稀老人沒有什么不同,虛弱得一塌糊涂,不成樣子。
之后雖然郎中開了藥,可是我女兒已經虛弱到藥也喂不進去,沒幾天就咽了氣。
我覺得那衣服那料子一定是有什么古怪,否則不可能一個好端端的人,一直都健健康康的,什么毛病都沒有,短短時間之內竟然搞得那么虛弱,最后連命都丟了。
所以我就去那幘履坊要說法,他們最初不理我,還說我血口噴人,我說我女兒的尸首還存在殮尸房里,沒有下葬,衣服我也留著,那個女掌柜忽然就見我了,還說讓我帶著之前裁的那件衣服過去找她,她會給我一個交代。
結果等我再去的時候,她那邊的人把我帶進去,關進一間屋子里,讓我把衣服交出來,然后就開始打我,我到后來被他們關在里面也不知道過來多久,滴水未進,粒米未沾,還每日被他們毆打虐待,最后就終于撐不住,什么也不知道了……”
“所以那件衣服被他們拿走了?”祝余聽到何旻說他女兒的尸首還在殮尸房的時候,眼睛一亮,然后趕忙問。
何旻搖搖頭:“我信不過他們,所以隨便拿了一件紅衣裳,當初我娘子嫁給我的時候穿的衣裙,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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