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她之所以會記住南書房,還有那個小內侍身上的香味兒,歸根結底,不就是來源于清水縣竇大江用過的帶有熾玉的迷香么!
仔細回憶一下,竇大江在鬼廟中用到過的迷香,與宮中她聞到過的并不完全相同,之前在鄢國公身上聞到過的香氣,也與昨日老管事拿來的衣料上的不一樣。
那衣料上的香,與這嫦娥醉更加談不上分毫不差。
就是這每一樣都差一點的微妙變化,竟然讓她差一點就忽略了當初宮中聞到過的香氣。
不過現在被陸卿這么一提醒,祝余發現許久以來,能夠讓自己留有印象的這幾種香氣雖然各有變化,但卻萬變不離其宗,里面總有著絲絲縷縷的共同點。
那豈不是意味著……
她神色一凜,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陸卿見她的表情變了,知道祝余這是徹底明白過來,便又問:“你的鼻子最靈,從頭到尾這些次見過陸嶂的時候,你可有從他身上聞到過類似的氣味?”
祝余回憶了一下,搖搖頭:“沒有,之前在京城里,曹大將軍府上一到他的那一次,他和鄢國公呆在一處,身上似乎若有若無沾染了一些,但是并不重。
之后再在靠近朔國的郊外遇到那一次,他身上就沒有半點類似的香氣了。”
陸卿垂目沉吟:“陸嶂自小頗為崇尚文人墨客的風范,曾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用兩只腳丈量天下大好河山,將沿途美景都繪制出來,流傳百世。
雖然說這個念頭后來被鄢國公掐滅,估計早就已經放棄了,但是多年來他對于熏香之類始終不是特別提得起興致,反而喜歡追求一種書香紙香墨香。
我記得他曾經重金請京城里最出名的香料鋪子為他調配一種藏書閣當中堆積了眾多書籍后才會有的氣味,但是那種東西并不是香料可以調出來的,最后只能作罷。
他也因此被京中高門背地里一輪附庸風雅。
這件事他自己應該并不知曉,但我卻從云隱閣聽了不少。”
“所以他身上曾經有過也是因為和鄢國公走得近,或者入宮面圣的時候沾染上的?”祝余明白陸卿和自己說這個的意思,“他并非局中人?”
“我們現在都在局中,誰也跑不出去。”陸卿笑著糾正了祝余一句,“只不過現在看來,有些人一直以來自認是掌控局面的棋手,然而實際上,大家都一樣,都是這棋盤當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祝余皺眉琢磨了一番,有些嘲諷地笑了笑:“我原本以為咱們面前的是一局象棋,楚河漢界,兵來將擋。
現在看來,反倒是更像一盤跳棋。”
“跳棋?”陸卿好奇地看了看她,“此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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