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就在祝余都打算要再開口把方才的疑問重復一遍的時候,老者忽然起身,拂了拂衣袖:“歇得差不多了,幾位請隨意地在此處歇腳,不必拘謹。”
其他人也都紛紛起身,一臉和善笑意地對他們點點頭,然后就三三兩兩各自散去,又重新返回到花田中間。
沒一會兒,那悠然的歌聲就又在空中飄蕩起來。
祝余詫異地看著那些人一臉愉快地紛紛回去干活兒,一旁的燕舒也有些驚訝。
“他們這兒日子過得應該特別快樂吧?”她小聲在祝余耳邊嘀咕,“我還從來沒見過干農活兒這么興高采烈的人。
過去我們那邊的人放牧,也只是偶爾有人心情好的時候,或者喝了酒,吼上幾嗓子。
像這樣每一個人都高高興興的,還真的是頭一回看到。”
“別說是你,我也一樣。”祝余苦笑著點點頭,“可能我心里頭那種說不上哪里古怪,但就覺得不對勁兒,就是因為這個吧!
如果只有一個兩個,或者說是一家人,剛好遇到了什么喜事,所以格外高興,那這個事情倒是說得通。
可是一個堡子里的農戶,男女老少那么多人,只不過是生活在一個堡子里的農戶,并不是一家人,又全都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
她停下來,聽了聽遠處傳來的歌聲:“就連唱個歌都這么整齊,這么不約而同地開口應和,這就非常古怪了。”
“就像是一群木偶!”燕舒連連點頭,“你看他們干起活兒來,在太陽底下也不嫌曬,衣服都穿得整整齊齊、干干凈凈的,這也不像是個農戶的模樣呀!
而且到時間休息就齊刷刷都過來休息,一個人休息好了就又都齊刷刷跑去干活兒了,哪有這么整齊劃一的!”
“木偶。”祝余看向陸卿,“這些人就好像是一群小木偶一樣!
方才我就覺得他們總給我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現在被燕舒這么一說,我終于找到合適的形容了!
他們就好像是一群提線木偶,因為被同一根線牽拉著,所以才會喜怒都一致,行動也一致。
只是我覺得很奇怪,方才我問他們的問題應該不難回答的吧?可是他們卻好像聽到了天書一樣。”
陸嶂坐在那里,也插不上話,目光不停在其他三個人之間移動,感覺他們三個人似乎都有一個明確的思路,只有自己大部分時間都處在一種茫然和不知所措當中。
似乎離開了鄢國公身邊,他就忽然不見了主心骨,每每遇到什么原本沒有預料到的狀況發生,就會心里一陣惶恐,生怕自己應付不來,或者一不小心做錯了決定,之后不但要有麻煩,還要被責怪數落。
這讓他陷入了一種無以表的挫敗感當中,一時之間心情無比沉悶,像是被一層厚厚的蠟封住了一樣,一點氣都透不出來。
陸卿不語,只是默默的看著那些人各自忙碌,過了半晌,才對其他幾個人說:“這里一定有古怪,但是咱們也沒有什么非要去一探究竟的理由,不好冒冒失失做什么,所以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
走吧,時候也不早了,回營地去休息一晚,明天就出發,看看過了這個仙人堡一帶,是不是也同樣沒有匪患。”
祝余和燕舒都表示贊同,陸嶂也默默跟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