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她不信陸卿還能生出些旖旎的心思。
再者說……祝余朝陸卿的背影瞥了一眼,橫豎自己也不算吃虧,對不對……?
這么一想,祝余也決定豁出去了。
她長這么大還沒這么臟兮兮一身土過,前幾天還覺得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要發霉的氣味,這兩天倒是沒有了,只剩下滿鼻子的灰土味兒。
看了看浴桶里的清水,祝余拿了一身干凈衣服放在一旁:“那就辛苦王爺‘面壁’一會兒了。”她對陸卿說,見他背對著自己點了點頭,這才藏在“屏風”后頭褪去臟衣服,鉆進浴桶當中去。
浴桶里的水很熱,一寸一寸將全身皮膚都包裹在這熱水里面,祝余下意識發出了一聲滿足地輕嘆。
不過豁出去了歸豁出去,有陸卿呆在屋子里,祝余還是多少有點不大自在,也不好意思泡在水里太久,趕忙把頭發散開,洗洗干凈。
頭發身子都洗干凈了,就趕忙爬出來換上干凈衣服,從“屏風”外頭走出來。
陸卿還是方才那個姿勢,背對著這邊坐在那里。
“我洗好了。”她擦著濕頭發,對陸卿說。
陸卿轉過頭來看了看祝余,起身將她拉到通鋪邊側身坐下,自己則坐在祝余身后,幫她擦拭一頭濕漉漉的長發。
祝余本來還好,這洗了個熱水澡之后,反倒把之前積累的困倦和疲憊都給引了出來,短暫的清爽之后是渾身上下的酸痛。
她忍不住扭了扭脖子,抖了抖肩膀。
“一夜沒睡,又連續騎馬趕路,身上酸痛了?”陸卿看她的動作就猜出來原因,嘴上問著,手已經搭在祝余的肩上,用掌根按揉起來。
陸卿的力道拿捏得很準,既不會太輕也不會太重,恰到好處的讓祝余肩頸處的酸痛得到了緩解,她本來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這樣按一按又實在是很舒服,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到底沒有說出來。
肩背的酸痛感隨著按揉而逐漸緩解,困倦感便逐漸占了上風。
祝余上下眼皮直打架,腦袋里面也好像起了一團霧一樣,所有的思緒都變得模模糊糊,朦朦朧朧。
迷蒙中,她的腦袋里冒出了一個疑問——其實方才自己沐浴更衣的時候,這廝最好的選擇……難道不是去隔壁暫時回避嗎……?
這個疑問剛剛冒出來,就被洶涌的睡意吞噬掉,再也沒冒過頭。
陸卿垂著眼,不輕不重地幫祝余按摩著肩膀,見她不吭聲,正想開口同她說點什么,忽見她人往旁邊一歪,趕忙伸長手臂將人輕輕攬住,仔細一看,原來是睡著了。
他哭笑不得地將祝余輕輕抱到鋪上,蓋上被子,忽然,耳朵里聽到窗外像是有一只鳥飛過,他迅速坐直身子,方才眼底還翻涌著的情緒迅速隱去,眉頭微微皺了皺,豁然起身,一把拉過那個“屏風”擋在床鋪前面,這才快步走向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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