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這會兒已經叫符箓托起那漢子的上半身,用水泡軟了胡餅往他嘴里面塞了一點進去。
那漢子估計也是又累又餓所以才昏倒過去的,這會兒在路邊躺了會兒,又迷迷糊糊吞咽了幾口胡餅下肚,終于蘇醒過來。
祝余又掰了一塊用水囊里的水淋濕泡軟,遞過去讓那漢子吃了,便將其余的餅重新包好,讓符箓揣在懷里。
若是放在平時,看到因為沒錢吃飯被餓暈的人,別說是把一塊胡餅全都送給對方,就是買一籠熱氣騰騰的肉包子給人家,她也不會吝嗇。
可是眼下不同,化州這地界想買些吃食出來都很困難,他們要需要撐到朔國的邊境處才行。
五個人隨身攜帶的干凈水和胡餅本就有限,聽那后生的意思,這邊因為忍饑挨餓又拼命干活兒,被累倒、餓倒的人不在少數。
人在極度饑餓的時候往往會失去理智。
若是其他已經在忍耐邊緣的人看到了他們如此大方的拿出隨身的干糧救濟別人,一哄而上哄搶起來,那可就不好辦了。
就算五個人里面有三個都有一身不俗的功夫,那也是好虎斗不過一群狼,他們也應付不來那么一大群紅了眼的饑餓的村民。
這種時候,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雖說化州百姓因為連日大雨而水深火熱,但羯朔兩個藩國傳統謀反的罪名還如一把鋒利的刀似的懸在所有人頭上。
若是不能及時探明真相,任由那把刀落下來,到時候天下勢必陷入一片混亂,錦國與羯朔兩邊撕破臉,出兵廝殺,屆時錦國朝中的各方勢力,還有梵國和瀾國,會不會也趁亂作祟,火上澆油,誰也說不準。
現在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有人存心想要挑動事端,讓這天下變得動蕩混亂,若真如此,到時候水深火熱的恐怕就不只是化州鬧水患的這區區幾個縣而已了。
那個漢子喉頭蠕動了幾下,把嘴里泡得軟爛爛的胡餅咽下去,這些東西能夠暫時緩解他的饑餓,卻也絕對不足以讓他吃飽。
他又吞了兩口唾沫,可憐巴巴地砸吧砸吧嘴里還沒有散去的面餅味兒,從地上爬了起來,沖祝余他們鞠了個躬:“謝謝幾位道長的救命之恩!”
說罷,他便也不再耽擱,哪怕走路還有點打晃,還是直奔被丟在路邊的擔子,吃力地挑起來,一腳深一腳淺地繼續走。
陸卿在一旁看著,走過去跟兩個抬了一大筐石頭的人:“二位,敢問你們這是抬石頭到哪里去啊?”
那兩個人瞥了他一眼,不大想理會,但是一想到對方是道士,看他模樣又長得格外端正,莫名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讓他們心里犯嘀咕。
可別是官家請來的高人,萬一真有什么神通,能讓那雨停下來,他們也不用再挨這份辛苦。
于是那兩人中歲數大一點的便耐著性子,扭頭一邊繼續抬著石頭往前走,一邊對陸卿說:“我們抬石頭到前面,曹縣令跟京城里來的大官兒都在那邊督工呢!
我們得趕在西邊那條河的水漲出來之前,把這段渠趕緊修過去,不然水漫出來,這一帶的莊子就都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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