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嶂這一番公正不阿的提議,別說是鄢國公,就連祝余聽了都要強忍著搖頭嘆氣的沖動。
成親當天喜宴上的那一場鬧劇,原本是讓祝余覺得陸嶂是一個習慣于聽外祖擺布的乖外孫,一一行都被鄢國公操持著。
可是今日她倒把自己的這個想法給推翻了。
這位屹王看起來并不是事事都聽鄢國公的擺布,他根本就是一個軟耳根,沒有什么主意,不管是誰,只要有機會把他架在一個什么樣的位子上,他大概也是會很容易被對方說服,而最終順著對方的意思去做。
最有趣的是,陸嶂自己似乎并沒有這種意識,每一次被別人牽著鼻子走,都表現出一種發自肺腑的主見和擔當。
眼下人多口雜,祝余也只能在心中默默感嘆,這位屹王絕不是一代明君的材料,反倒更像是一枚誰用都合適的棋子。
曹天保終究還是要給陸嶂,或者說要給鄢國公趙弼面子的,在陸嶂說完之后,就沖旁邊的護衛擺了擺手。
不多會兒,那個護衛去而復返,身后跟著一個一身青色暗紋袍子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的確生得十分高大,寬肩窄腰,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一看就是個練家子,并且與畫像卻是有起碼七八分的相像。
祝余的眼睛盯著這人的左臉頰,發現那上面的確有三道疤痕,雖然非常不明顯,不仔細看的話幾乎瞧不出來,但從位置和輪廓很明顯就是愈合后的抓傷。
這一點也和前頭莊直還有丫鬟小桃兒說的相吻合。
曹辰豐跟著護衛來到自己伯父的面前,不知道是因為護衛已經告訴了他這邊的事,還是因為庭院里聚集了太多的達官顯貴,他看起來略有些慌張,盡管努力地讓自己表現得鎮定,但四處亂飄的眼神還是泄露了他的內心。
“伯父,您找我有事?”他規規矩矩地向曹天保躬身行禮,一副老實模樣,從頭到尾沒有向莊直和船夫看一眼,就好像根本不認識那兩個人一樣。
船夫一看到曹辰豐,嘴巴張了張,不過他此刻已經分辨清楚了在場這些貴人的立場,于是及時閉上了嘴巴,順便好像鵪鶉一樣,垂下眼皮,縮著脖子,恨不得周圍的人都忘記了他的存在才好。
這會兒他的心里頭后悔極了,早知道這里面牽扯到了什么高門子弟,自己打死也得說不認識畫像中人啊!
一家老老小小都指望著他每日在江上劃船賺錢養著,那個莊老板的女兒死得再冤,死了便死了,無論如何也活不過來,可自己家里的妻兒老小可還活生生喘著氣兒呢!
自古以來哪有胳膊能擰得過大腿的!
若是因為這事兒得罪了這么多了不得的大人物,把自己一家子的性命都給搭進去,那可就虧大了呀!
船夫又縮了縮身子,越想越后悔,打擺子一樣地抖了起來。
“我問你,你近些時日都在忙些什么?可有在外面結交了什么女子?”曹天保到底脾氣比較直,這會兒火氣都頂到了天靈蓋,哪里還有什么閑心同自己侄子兜圈子,只想快點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