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聞趕忙住手,紛紛朝那兩個人吐口水。
沒一會兒的功夫,主簿和縣丞就好像吊在那里洗了個澡似的,渾身上下都濕透了。
原本趴在地上疼得直哼哼的李文才這會兒一點動靜都沒有,倒不是疼昏過去了,而是在聽到了御史大人對自己主簿和縣丞的發落之后,他已經一聲也不敢再吭。
此刻他那本就不算靈光的腦袋瓜里還盤算著之前花出去的銀兩,想著自己這些年來也沒少孝敬上頭的大人們,總不至于一點作用都不起。
這會兒不管這位御史給自己什么樣的苦頭吃,回頭進了京,總會有人想辦法保自己的,畢竟大家都是一派的,相互照應也對彼此都好。
自己雖然拿這金面御史一點轍都沒有,京城里的那些大人可都是手眼通天的角色,有的是能耐和手段,說不定就有法子了呢!
于是他便趴在地上,忍著屁股上火辣辣的疼,一聲不敢吭,生怕一不小心惹惱了這位金面御史,這條小命沒等到去京里就先弄丟了。
好在處理完了主簿二人,那位御史大人似乎也沒打算再理會旁的,只叫人把他帶去大牢里關起來,過了沒一會兒還找了個郎中來,給他屁股上的棒傷灑了些金創藥。
雖然只是最基本的處治,還是讓李文才心中燃起了希望,暗暗想,御史果然不敢輕易讓自己死掉。
另外一邊,陸卿和祝余并不知道李文才心里面的念頭,二人退堂后便到大牢里去,方才人多嘴雜,有些事不方便詢問竇大江,這會兒還需要再去找他問問。
別看在堂前,被趕鴨子上架的祝余架勢擺得很像那么回事,一副底氣十足,游刃有余的樣子,這會兒到了后堂,她悄悄撫了撫胸口,一顆心還在撲通撲通一直跳。
陸卿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扭頭打量了祝余一番:“長史方才表現得十分老道,當堂打李文才的板子,既然感動了小啞巴,為后頭省了不少口舌,又安撫了公堂外頭的清水縣百姓,真是兩全其美。”
“大人謬贊。”祝余擺擺手,“我也不過是‘照虎畫貓’,受您那日杖斃兩個米面行黑心掌柜的啟發罷了。”
“沒想到你對刑律之事也如此熟悉。”
“平時閑來無事,大體上將我父親書齋里頭的藏書翻了個遍,略有涉獵而已。”祝余回答。
她說得也算是實話,只不過沒有提自己是特意找來這四海五國的相關律例典籍看罷了,尤其是賜婚之后,她格外留意了錦國的律令。
畢竟要只身一人嫁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對方方面面的律例心中有數也踏實一些。
陸卿點點頭,未多置評,走了幾步忽然又對祝余說:“那你可知我大錦律例規定,笞杖徒流死,這五等刑罰都可以交銅收贖?”
“知道。”祝余點頭,“收贖徒刑需黃銅二十斤,每減一年再加十斤。
流每減千里需黃銅百斤,而死則需一百二十斤。”
“熾玉一錢便抵得過黃銅百斤。”陸卿看了看她。
祝余心下了然,對他點了點頭。
符文符箓都是跟在陸卿身邊多年的,主仆之間的默契很深,方才將這兩個人帶到大牢里,直接就選了一處最為僻靜的角落牢房。
陸卿和祝余過去的時候,小啞巴正攥著竇大江的衣袖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而竇大江倒好像真的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似的,還在好聲好氣地勸解著小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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