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聽到,那小啞巴本來家中有些田產,雖然算不上富戶,倒也夠一家人吃用,他們家中有一口甜水井,井水格外清冽甘甜,加上祖上傳下來的釀酒的秘方,平日里也會用自家產的糧食和自家水井里的水釀一些酒去縣城里販賣。
小啞巴家里釀的酒,湯色澄明,入口潤而不辛,雖然釀得不多,但卻非常好賣,哪怕價格比別家小酒坊的都要略貴幾文,每次拉到縣城里去,很快就能賣光,甚至還有食肆酒樓專門出錢想包下他家的酒,專供一家售賣。
那時候也有不少大的酒坊愿意重金購買小啞巴家祖傳的釀酒秘方,都被小啞巴的祖父拒絕了。
期間鄉鄰多有嫉妒眼紅的,等到盧記在清水縣一帶開始逞兇霸道,就有人將秘方的事情告訴了已經死了的老掌柜,老掌柜又告訴盧記當家的。
盧記帶人上門出錢收買未果,便唆使鄉里一個潑皮去小啞巴家里偷,被小啞巴的祖父發覺,二人廝打中,小啞巴的祖父被推倒在地,腦袋在石頭上撞了一個大窟窿,當場便死了。
之后小啞巴的父兄將那潑皮告上衙門,清水縣衙的李縣令并未發落那潑皮,只隨便抽了幾鞭子就把人放了回去。
沒過多久,有一日,小啞巴和他姐姐兩個人上山拾柴,等到傍晚回來才發現,家中走了水,父母叔伯竟然一個也沒有逃出來,都被燒死了,一下子一家人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
沒過多久,鄰村有人看上了小啞巴的姐姐,想要趁人之危將她擄回家去做妾,小啞巴想要阻攔,被打了個半死,他姐姐性子剛烈,見弟弟被打得快丟了性命,也再沒有人護得住自己,羞憤之下直接跳井死了。
打那之后,甜水井死過了人,再沒人敢惦記,小啞巴僥幸撿了條命活了過來,成了個小乞兒,這一戶就算是徹底沒了人了。”
符文平時并不是一個把心思掛在臉上的性子,但這會兒同主子講述自己打聽到的那些事,依舊難掩唏噓。
“讓我猜一猜。”祝余回憶著山洞里面的那幾具尸首,“之前給老掌柜報信兒的、去小啞巴家里偷秘方未成錯手害死小啞巴祖父的,還有想要強娶小啞巴姐姐,將她活活逼死的,都已經死了?”
符文連忙點頭:“正是!那日在破廟的神像后頭,長史您親自驗看過的死者便是想要強娶小啞巴姐姐的那個鄰村的富戶!”
祝余心下了然,那天晚上在客棧里,被這其中的種種疑惑憋得睡不著,翻來覆去得琢磨出了一個最合理的緣由,現在被符文查到的消息徹底證實。
那老掌柜收到消息,剛給盧記通風報信,屬于為虎作倀,自然是惡行。
但惡歸惡,老掌柜手上卻并沒有直接沾染小啞巴一家人的鮮血。
所以同樣難逃一死,他可以出現在樹洞之中,以最詭異的方式給眾人帶來不小驚嚇,同時也避免了曝尸荒野的結局。
比起其他那幾個親手害死小啞巴家人的惡徒來,已經算好的了。
只是,一個小啞巴,口不能,年紀不大,聽符文的意思,身子骨也不算強健,又如何做到將這些令他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誘至鬼廟加以殺害,并棄尸于那樣一個輕手利腳走一趟都累個半死的偏僻山洞中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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