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計瞥了一眼,一看是個白面少年郎,身后還跟著個背箱籠的隨從,一看就是不知內情的外鄉人,便說:“他們啊,都奔著瞧熱鬧去的!
我們縣城里有個盧記酒坊,之前橫行霸道,欺行霸市,現在出了事,方才一群人拿著爆竹、紙炮那些,要去盧記門前放呢!”
祝余一聽“盧記”二字,心中便有了想法,當即謝過那人,和身后的陸卿交換了個眼色,二人順著人頭涌動的方向,跟著一起朝那盧記所在的地方走。
縣城畢竟不大,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們便來到盧記酒坊外頭。
盧記酒坊規模不小,盤踞在縣城東南一隅,大門頗有些財大氣粗的感覺,門口掛著一排酒旗,在風中搖曳著。
祝余不禁在心里面感嘆,這盧記出事是多么的毫無征兆,又是多么的勢如山倒,這些堂皇的酒旗尚且完好如新,盧家的勢力卻已經無力回天了。
盧記酒坊門前的空地原本應該是比較寬敞的,但是這會兒已經擠滿了人,只在門前讓出了一小片的空地。
隨著人越聚越多,酒坊門口的空地越縮越小,人群逐漸朝大門口靠攏過去。
酒坊門里面的小伙計也不敢再趴在門縫里偷看,急急忙忙想要把大門關緊。
估摸著是這個舉動激怒了外面的人,有人立刻沖上去阻攔,門內門外鬧作一團。
祝余覺得這架勢看著不對,便沒有跟著往前擠,扭頭問一旁的人:“不是說都跑到盧記門前敲鑼打鼓放爆竹的么?這怎么一個也沒瞧見?”
那人瞥他一眼,有些不悅:“去去去!想看人放爆竹敲鑼打鼓,你去盧家宅子外頭看!我們這都是來找盧記討要買酒的貨錢的!”
祝余有些無奈,誰能想到一個盧記出了事,竟然門前的“熱鬧”還能夠“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二人只好又打聽了盧家宅子在哪里,一路摸了過去。
果然這邊的氣氛就熱鬧得多,一群人圍在門前,有人點燃一支爆竹,隨著一聲炸響,周圍一片歡騰。
看得出來,這盧記上下原本在清水縣著實惹惱了許多人,這會兒正是墻倒眾人推的時候。
而盧家大宅只是緊閉著大門,根本不敢出門理會。
很快,熱鬧的人群就開始有些變了味兒,很多人從盧記那邊涌了過來,把那些單純看熱鬧的城中百姓擠到一旁,徑直沖向盧家門前。
“盧記的管事說了,他們那邊只管釀酒,銀錢都是盧家大爺自個兒保管的!那一準兒是在家里頭!
現在盧記沒有酒可賣了,咱們可不能讓他們再把貨錢給吞了!”
不知道誰在人群中嚷嚷著,周遭立刻有人應聲。
這群人可比方才看熱鬧燃爆竹的兇悍多了,一群人擠到門前便開始動手砸起門來。
盡管盧家大宅那兩扇大門瞧著頗為堂皇闊氣,也很有厚重感,但仍舊架不住這么個砸法兒,沒多大功夫里頭的門閂就被他們給撞斷了。
兩扇大門大敞四開,門外的人,甭管是討債的,還是看熱鬧的,都一股腦往宅子里涌,門內的管事大驚失色,一邊往里躲,一邊趕忙吩咐一個仆人從后門跑出去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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