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昊天鏡秘境深處,九日同天的恢弘幻境里。
當他與珠珠一同仰望那仙山之巔的道觀,目睹那身著古樸道袍的身影,揮出那足以斬斷擎天鎮妖塔的一劍時……他的心神便已被那蘊含無上道韻的劍光徹底攫取。
道士的身影將他震暈,卻也將他引入了一場無上劍道的夢境長河。
夢中,那斬天一劍的景象被無限放大、放慢、循環往復。
絲絲縷縷蘊含“斷”之真意的道韻,如同最精純的天地靈髓,主動纏繞、滲透進他的神魂深處。
在無數次的心神摹刻與感悟中,楊毅豁然開朗。
所謂“斷”之劍道。
斷的是一切虛妄,斷的是所有迷障。
任你神魔亂舞、妖氛蔽日,我自一劍在手,斷盡虛無。
那道士傲立蒼穹的身影,其淡漠與決絕,仿佛源自開天辟地的混沌之初,帶著一種超脫萬物、唯道獨尊的至高意境。
這與他在生死一線間領悟的“醉寒霜”道韻截然不同。
醉寒霜是破開云霧見青天的銳意進取;而“斷”,則是直指大道本源的終極審判——此劍之下,非真者皆斷。
他頓悟的,是一條完整而浩瀚的“斷”之大道。
若非他此刻修為尚在五階,若他已是六階巔峰,僅憑此番頓悟,便足以叩開那玄之又玄的“問道”天關。
那一劍的道韻,在他夢中烙印了千萬次,直至他徹底明悟其中真意,心神圓滿,方才悠悠醒轉。
直到此刻,楊毅才真切地意識到,自己方才是經歷了一場何等珍貴的、可遇而不可求的……頓悟造化。
他眼中的神光,便是這“斷”之大道初成的鋒芒,藏不住,也無需再藏。
楊毅雙眼豁然睜開。
映入眼簾的,正是趙天風那張寫滿焦灼的老臉,皺紋里都刻著憂心。
“如何?”趙天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緊緊鎖住楊毅的雙眼,試圖從中尋找答案。
“成了。”楊毅的回答平靜而篤定,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靜之下蘊藏著何等洶涌的蛻變之力。
“五階便生問道之基……古往今來,聞所未聞。”趙天風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好!好!好!有此根基,他日你只需選定一條契合的上乘大道,登臨那至高無上的八階……絕非妄想。”
古往今來,仙門天驕如過江之鯽,然而八階的存在卻始終屈指可數。
其中最大的天塹,便是那玄之又玄的“天關”。
縱使前兩關根基打得再牢,修為再是突飛猛進,一旦觸及六階巔峰的門檻,需要的不再僅僅是苦修,而是那虛無縹緲、可遇而不可求的“契機”與“氣運”。
而楊毅,竟能在五階便平地頓悟,引動“人與道合”之玄境……這等逆天氣運,說是天命所鐘,誰人不信?
“擂臺大比……開始了嗎?”楊毅更關心眼前的戰局。
“按推算,時辰已過。”趙天風目光投向皇城方向,眉頭微皺,隨即又舒展開,帶著幾分對某人行事作風的了然,
“但若我們全力趕至,或許……尚有一線轉機。
“你師尊此刻就在皇城之上,以她那胡攪蠻纏、寸土不讓的性子,必不會讓擂臺大比輕易開始。”
“走!”楊毅眼中神光一閃。
趙天風再無二話,袖袍一拂,那柄古樸飛劍應聲出鞘,瞬間化作一道凝練的流光。他一把抓住楊毅手臂,身形沖天而起。
這位一生持重、講究儀態的老者,早已不知多少年未曾如此不顧形象地全力御劍,更遑論是在皇都這萬人矚目的天空之上。
然而此刻,為了將這斬妖閣的未來希望及時送入戰場,他已然將一切顧慮拋諸腦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