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白玉堂看包拯,“無憑無據,憑什么抓人?”
“白玉堂,我知道你武功蓋世,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仇少白將那枚袖箭扔到白玉堂眼前,“人證物證具在,我們不過依法辦事。”
“放屁。”白玉堂冷笑,“你去殺個飯桶會留下自己的袖箭,還讓人看到你長什么樣?這大理寺卿改名飯桶卿如何?”
仇少白磨著后槽牙暗暗搖頭白玉堂這性子怎么就這么軸呢,軟硬不吃都不知道變通。或者按照趙禎說的,因為事情到了展昭頭上,他便無法變通了。
“我也這樣認為。”這時候,趙琮看仇少白,“仇大人,看在包大人面子上,不如通融通融?”
展昭微微皺眉,趙琮這廝拿包大人的清譽開玩笑呢么?他暗暗戳了戳白玉堂的背脊,手指飛快在他背上劃了幾下,扯他,讓他別擋著。
白玉堂知道,展昭在他背上寫的是個“計”字,按理法也好、規矩也罷,展昭這趟大理寺是非去不可,當務之急是找到殺死巴彥的真兇。可是讓他眼睜睜看著那貓被拷上手鏈子帶走,那怎么可能?
“仇大人。”包拯開口,“展護衛有嫌疑,但被栽贓的可能更大,他這幾日忙于調查案件,瑣事纏身根本不可能有時間去驛館行兇,你帶人走,鐐銬是不是能免則免?”
仇少白看了看包拯,包拯想來剛正不阿從不低頭,這會兒真難為他,黑臉都憋青了,點頭,“自然,只要展大人配合。”
“那走吧。”展昭轉身往外走,順便也把白玉堂扯了出去。
“貓兒!”白玉堂怒意更盛了幾分。
展昭按住他腦袋在他耳邊說了兩句,見白玉堂還不干,急了,瞪眼,“聽話!”
白玉堂咬著牙拉著他手腕子,不肯放人。
兩人在院子里僵住。
仇少白等人也匆匆出來,就要跟包拯告別。
白玉堂想跟展昭一起去,不過留在外邊查出真兇才是要緊。
好不容易展昭生拉硬扯把手抽了出來,安撫好白玉堂讓他暫時忍耐,就聽枯葉忽然來了一句,“展昭武功高強,輕功更是無人能及。這若是不戴枷鎖逃走了,誰能抓住他?”
包拯微微蹙眉,看著枯葉。說實話,包大人此時比誰都窩火。偏偏趙禎跟他定了這條計策,非讓展昭去大理寺天牢蹲兩天,這枯葉還欺人太甚。
說來也巧,誰都沒發現,此時在院子的一角,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把一切都看到了眼里。
這兩天,大花貓花貍貍總在大虎跟前轉悠,小四子剛才摸了一把大虎的肚皮,覺得鼓鼓囊囊的,就猜是不是又要生了?于是他抱著大虎跑來找他爹給看看。
去后院從包拯書房前走能抄個近路,小四子歡歡喜喜抱著大虎到了院子,就見很多人在書房,似乎還在爭吵。
小四子站在屋角猶豫要不要走過去。里邊說話的聲音也就傳到了他耳朵里,于是小四子聽了個明明白白。
經過小四子的梳理,事情是這樣的有人冤枉展昭殺了什么人,明知喵喵被冤枉的可能性很大,趙禎還要人把他抓起來關進大理寺。小四子平日總跟影衛們在一起,已經對官職有了些了解。他知道,大理寺是所有衙門里頭最可怕的地方。他也知道,展昭是好人,趙禎聽任人冤枉他,包大人也沒有幫他,任憑他被帶走了,現在他們還要銬住他!
“壞人。”
眾人太過專注,沒注意小四子什么時候靠近。
枯葉低頭,不知何時小四子到了他身邊,仰著臉,憤怒地看著他。
枯葉微微一愣,小四子放下大虎,跑上前用力推了他一把,“你是壞人,我討厭你!”
枯葉被推了一個趔趄,竟然差點摔倒。
趙琮微微蹙眉,疑惑地看了枯葉一眼,枯葉站好了,沒再說話。
仇少白見小四子也來了,心說別一會兒哭起來把趙普再給引來,一個白玉堂就夠軸的了,再來個趙普,說他們欺負他寶貝兒子,估計到時候就更亂了。
“包大人,告辭了。”說完,仇少白讓捕快們也別拿什么鎖鏈不鎖鏈了,趕緊帶著展昭走。
“喵喵!”小四子要追上去,白玉堂伸手將他抱起來,抬頭看展昭。
展昭回頭和他對視了一眼,示意他忍耐!
趙琮也帶著枯葉,也出了開封府。
白玉堂皺著眉,臉色不善。同時,懷里小四子放聲大哭了起來。
包拯就覺得揪心外加喪氣,搖著頭進屋了,無顏面對小四子,趙禎真是給他出了個大難題。
小四子的哭聲把在仵作房的公孫引來了,趙普這幾天累夠嗆正補覺呢,一聽心肝寶貝哭得跟死了爹似的,趕緊沖過來。
院子里氣氛十分詭異,白玉堂將小四子往趙普手里一塞,轉身走了。
趙普莫名地捧著小四子,邊哄著邊不解地看在場都蔫頭耷腦的影衛和開封府衙役,“白玉堂怎么了?臉那么臭。”
公孫也抱著胳膊,問小四子,“出什么事了,小四子?”
小四子抹抹眼淚,抬頭瞪趙普。
趙普一驚,“寶貝兒,咋的了?”
小四子扁著嘴,“皇皇叫人把喵喵抓起來了!關到大理寺去了。”
趙普眼皮子抽了抽不是吧?趙禎抽了?
小四子一頭扎公孫懷里,“爹爹,我嫑做小王爺,嫑姓趙,我們回雅竹村去!”
公孫斜眼看趙普。
趙普罵娘,奶奶滴,不姓趙豈不是不認他這個爹了?趙禎這小子哪根筋不對?
“你看著兒子。”趙普捋胳膊,“老子去拆了大理寺。”
“你也有病啊!”公孫一把扯住他胳膊,“包大人能坐視不理么?一定有原因的。”
趙普皺眉,“又有原因?”
公孫拍了拍小四子,“小四子,先別哭,爹給你查清楚,如果真是姓趙的冤枉好人,爹休了九九。”
趙普張大嘴這算株連九族?!
小四子捏著手指頭趕緊嘟囔了一句,“休掉就不要了。”
趙普激動,接過小四子,“真沒白疼你!”
公孫搖著頭,進屋找包大人去了。
小四子回頭繼續瞪趙普,“我還在生氣的!”
“行行,你接著生!”趙普抱著小四子道,“大不了我帶你上大理寺去,咱們在展昭牢房隔壁搭個地鋪,全天陪他。”
“好啊!”小四子點頭,蹦下來往房里跑,“我去拿包袱。”
“真去?”
片刻之后,趙普驚訝地看背著小包袱騎著石頭的小四子。
“嗯那!”小四子一拍胸脯,“小四子有情有義,九九先跟小良子說一聲,我去陪喵喵坐幾天牢,讓他好好練功。”
趙普一腦門汗,轉身想抽自己嘴巴,心說多這一口干什么啊,公孫又該跟自己拼命了。
這時候,公孫從包拯的書房走了出來,臉色如常,拍了拍趙普的肩膀低聲說,“包大人說這是皇上堅決要求的,里頭似乎另有隱情,但是皇上很清楚展昭是被冤枉的,仇少白也早就打過招呼,大家演一出戲罷了。”
趙普點頭,還好還好。
公孫注意到背著包袱的小四子,“小四子,你干嘛去?咱們不回雅竹村了,展昭過陣子就能出來。”
“真的啊?”小四子歡喜,“那正好,九九說,讓我去跟喵喵一起坐牢,爹爹,我還沒坐過牢呢!”
公孫猛地轉眼,惡狠狠瞪趙普。
趙普抱著胳膊望天老子招誰惹誰了?為什么每次倒霉的都是老子!
皇宮里,在御書房連打了三個噴嚏的趙禎揉著鼻子。
陳班班進來問,“皇上,傷風了?”
“沒,估計不少人罵朕呢。”趙禎說話間,就見門口南宮紀往里張望,臉上十分尷尬的神情。
“白玉堂是拆了朕的寢宮了,還是點火燒了御花園啊?”趙禎端著茶杯問門口的南宮紀。
南宮紀硬著頭皮跑進來,“不是,皇上您要不要出來看看?”
趙禎微微一愣,走出門就聽到“喵嗚”一聲。抬頭一看好家伙,整個寢宮大貓小貓上千只,宮女們被貓撓得唉唉直叫。
“皇上,皇上啊!”
這時候,太傅王大人跌跌撞撞跑進來,“藏里鬧耗子了。”
南宮紀小聲說,“御膳房里頭也鬧耗子了,還有酒窖里所有的酒都沒了,御花園皇上最喜歡那幾株牡丹花朵兒都沒了,其他仙鶴孔雀被拔了毛跟脫毛雞似的,奇珍花卉沒有一朵幸免。還有”
“還有?”趙禎睜大了眼睛有些想不出來還能出什么事?
“遼國所有使節被綁起來扔糞坑里了。”南宮紀低聲道,“皇上,任由白玉堂鬧么?”
趙禎一笑,“白玉堂動作再快也不可能這么快抓幾千只貓來,把展昭抓起來小四子不得哭鼻子么,九叔估計也不怎么高興吧。”
隨手抓了只挺好看的白色小貓,趙禎摸了摸腦袋,被那貓一爪子,“嘶”
“皇上?”眾人緊張。
趙禎擺了擺手,看看手背上那三道紅印子,“朕這一把可算得罪了不少人了,讓他們鬧去吧,展昭那頭呢?”
“仇少卿已經按照皇上的吩咐,將他關入了地牢最里間。”南宮紀回話,“至于什么時候發現,以展昭的精明,應該不用多久。”
“白玉堂這會兒在哪兒呢?”
“抓了驛館那個目擊證人正問話呢。”南宮紀低聲道。
趙禎微微一笑,“好。”
大理寺惡名在外的天牢總共分三層,第一層在地上,專關一些輕犯。第二層在地下,關的都是重犯。而第三層則是在更深的、暗無天日的地底關的都是極度重犯。
展昭到了第三層,走過長長的走道,發現兩邊的牢房都空空的,偌大的一長趟地牢,就只有他一個人。
他有些不解地看親自帶他下來的仇少白,“這么多牢房都沒人,住哪一間不是一樣么?為什么走那么遠?”
仇少白暗暗感慨,展昭果然是個機靈鬼,微微一笑,“皇上吩咐的。”
將最后一間牢房打開,仇少白客客氣氣地請展昭進去,“門口有衙役,不過估計一日三餐白五爺會給你送來,你想要什么直接吩咐就行了,告辭。”
展昭托著下巴盯著鋪了厚厚被褥的床鋪發呆趙禎這唱的究竟是哪出?莫非這監牢有問題?
展昭盤腿在一個蒲團上坐下,托著下巴發呆。
半個時辰后,展昭繼續托著下巴發呆,看的卻是抱著枕頭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四子。
“呼”展昭嘆氣,“小四子,你可不能住在這兒啊!”
小四子將枕頭往床上一放,爬上床去坐下,“不行,我要陪著喵喵吃牢飯。”
展昭扶哭笑不得,額頭估計趙普和公孫也跳腳了。
正為難該怎么勸這小孩兒乖乖回去,就見跟著小四子進來的石頭,開始東聞聞、西嗅嗅,最后好似找到了什么東西,屁股一撅,亮出前爪藏在肉墊里的兩幅鋼爪,開始刨地。
“石頭,不要鬧!”小四子拍開漫天飛舞的泥土,想阻止石頭。
展昭卻伸手把他抱到角落里,讓他別打擾石頭挖洞。
此時,展昭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除了自己和小四子,這天牢里,似乎還有第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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