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向呂布解釋了為什么要斷送掉曹豹:“曹豹、曹宏兄弟無勇無謀,只是因為跟隨陶謙日久,才得以執掌徐州兵權,他又野心勃勃,貪得無厭,試圖通過主公的幫助成為徐州之主,扶持這樣的人,如同扶持起另外一個陶謙,所以為了主公能夠長久地掌控徐州,就必須要把曹豹兄弟除掉,把糜氏兄弟調離徐州,把徐州各個世家勢力削弱。”
呂布并沒有怪罪法正借張飛之手除掉了自己的便宜岳父,因為法正做的很對,呂布信任郭嘉、法正、徐庶、賈詡、董昭這樣的從龍黨,只有他們才會把自己的霸業暫時地放在家族利益、個人利益之上,而不會像保皇黨那樣囿于陳腐的思想消極地抵制自己權力的擴張。
法正見呂布對中山甄家、東海靡家等商人世家很器重,還跟他們有姻親關系,心里很是擔心,郭嘉、董昭、徐庶都跟他有同樣的擔心,都在不同的時間段里給呂布婉轉講過,法正則是說的最直白的:“主公,官僚世家固然會尾大不掉,商賈世家亦會通過操縱貿易來影響國計民生,主公千萬不要輕信他們,不可給他們太多權力。”
呂布認真地點點頭:“孝直,你說的很對,我也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商賈追逐利潤的瘋狂無恥、沒有底線是我一直都很警惕的,我不會讓他們掌握國家權力的。”
呂布的靈魂從一千八百多年后來,他深刻地明白,資本的逐利性是非常恐怖邪惡的,正如老馬曾說過的“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臟的東西。一旦有適當的利潤資本就大膽起來,如果有10%的利潤,它就保證到處被使用;有20%的利潤,它就活躍起來;有50%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上絞架的危險。”
想想后世那些為了掙錢敢與官僚勾結不顧百姓死活造豆腐渣工程的商人,那些為了掙錢做假冒偽劣有毒食品的商人,這樣為了掙錢喪盡天良的商人如果獲得了權力,恐怕不比那些官僚好多少。
呂布又想起明朝末年的一些事情,晉商為了掙錢,私通滿清韃子,盜賣糧食、鐵器,幫助滿清韃子竊取漢人的天下,而東林黨更是東南地區大地主、大商人的代表。他們變態地反對對工商業征稅,搞得愚蠢的崇禎皇帝只得向北方自耕農征收重稅,結果逼得陜甘一帶的民眾紛紛揭竿而起,這才是明朝滅亡的根本原因,東林黨就是資本通過供養讀書種子考科舉進而暗中控制國家,跟西方那些大資產家通過砸錢拉票搞競選來控制國家是一樣的,其實都是金錢的獨裁,并不比血統世襲獨裁好到哪里去。
被金融獨裁大集團雇人暗殺的美國總統林肯曾說過:“金權政治在國家承平時期吃干抹凈。在國家陷入困境的時候落井下石,金權政治比君主政體更殘暴。比獨裁政體更專橫,比官僚主義更自私。我可遇見危機即將逼近,這讓我感到氣餒,并且為我們國家的安危而膽戰心驚,財團已經登基為王了!隨之而來的是腐化墮落的年代,并且這國家的金權政治將會建立在人們的偏見。來努力延長自我的統治,直到財富集中到少數人手中,并且國家瓦解為止。”林肯這段振聾發聵的話,簡直是曾經盛極一時的大明為什么被人口尚不足大明百分之一的滿清滅亡原因的注解。
商人多是見錢眼開、鼠目寸光、貪得無厭、追逐蠅頭小利的人物,他們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國家長遠發展。他們會比官僚集團更加肆無忌憚,因為現在是東漢末年,沒有更發達的國度,官僚們想做裸官都沒有出路,他們離開大漢就享受不到權力富貴,可商人只要有錢、有腦子,就可以到其他國度做生意,他們可以在海上絲綢之路或陸上絲綢之路的任何一個點上做生意,只要有錢賺,他們才不會管國家的未來如何,拿破侖那句名“資本家是沒有祖國的”,說得十分確切。
呂布雖然號稱是呂不韋的后人,但他掌權后,卻非常警惕像呂不韋那樣的投機商人竊取國家權力,所以呂布嚴禁任何的買官賣官的舉動,一旦發現,所有相關人等一律終生勞役,子女也不得仕官;對商人世家打開的只有行慈善得爵位的門戶,而且通過行善積德得到的爵位是所有爵位里面最低的三類,在關內侯之下。
卻說數十日前,當呂布主力人馬在淮陰和袁術對峙時,荊州刺史袁紹意識到這是一個難得的北伐的機會,便蠢蠢欲動。
最近這些年,袁紹兩次敗于呂布之手,便放棄了北伐洛陽,改為東進和南下,他順江而下的東征本來順水順風,可惜呂布在江東安插了一只猛虎孫策,孫策、周瑜兩兄弟合力,其利斷金,袁紹的人馬雖眾,卻被周瑜的水軍牢牢地擋在鄱陽湖一帶,無法繼續取得更大的戰果,不過袁紹派他長子袁譚和外甥高干南下的征途卻是一帆風順的,被朝廷欽命的交州牧土燮遠遠不是袁紹的對手,節節敗退,現在只剩下了交趾郡、九真郡、日南郡這三個小郡在他手里,合浦郡、南海郡、郁林郡、蒼梧郡等四個大郡都落入袁紹的手里,袁紹現在坐擁兩大州,人口近千萬,兵強馬壯,頗有跟呂布分庭抗禮之意。
袁紹趁呂布主力和袁術對峙之際,派曹操為主帥統領十三萬人馬進攻南陽郡,準備直搗洛陽城。
袁紹對一向有英雄霸主氣質的曹操并不放心,所以曹操雖然是主帥,但只能指揮得動麾下的四萬人馬,其余九萬人馬都在副帥文丑、參軍審配的掌控之下。袁紹派審配為參軍,就有監控曹操的意圖,因為審配跟曹操向來不和,經常在袁紹面前說曹操的壞話,袁紹雖然每次都斥責審配,但從來沒有疏遠審配,就足以代表袁紹對曹操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