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在陳琳的引導下,先是來到了諸葛玄的房間,諸葛玄早已得到通知,便跟兩個侄兒諸葛瑾、諸葛亮守候在那里,本來他們全家一百多口是居住在招賢館旁邊的館驛里面的。
諸葛玄約莫三十多歲,面容俊朗,儀表堂堂,但面有愁苦之色,此前他宦海浮沉,并不順利,是做過一個縣令,還好他官聲甚好,沒有丟他先人司隸校尉諸葛豐的臉面,朝中其他大臣對他印象也好,再加上現在適合做魏郡太守的人選大多困在洛陽偽朝廷,所以呂布薦舉他做魏郡太守,并沒有得到多少反對。
諸葛玄見呂布第一個便前來看望他,心情非常激動,連忙起身,躬身施禮:“卑職諸葛玄謝過奉先公薦舉之恩。”
呂布什么都不說,冷冷地看著諸葛玄。
諸葛玄這才會意,在這個年代,被薦人應該拜薦主為主公的,諸葛玄憑空得到魏郡太守這個官職,全靠呂布薦舉,若是他自矜世家身份,不愿拜呂布為主公,呂布便會馬上取消對他的薦舉。
諸葛玄自恃乃一代名臣司隸校尉諸葛豐之后,諸葛家乃瑯邪郡有數的世家之一,便不愿屈身于呂布之下,呂布甚是反感這種沒有自知之明的世家人物,因為他身高九尺開外,而諸葛玄只有八尺不到,呂布便冷冷地俯視著諸葛玄。
諸葛瑾臉上頗有慍怒之色,他看得出來,呂布是在逼迫叔父拜他為主公。雖然呂布對朝廷立下汗馬功勞,諸葛家未有尺寸之功,呂布卻并非世家子弟,僅憑這一點兒。他們就實在拜不下去。
呂布知道,在歷史上,諸葛玄是拜袁術為主公,得他薦舉,才得到豫章太守之職,換之,今日若是袁紹、袁術等人站在這里,諸葛玄肯定是毫不猶豫就拜了下去。
兩人正在僵持。年僅九歲的諸葛亮笑道:“叔父,尊貴若韓國公子張良,卻也拜在時為一介亭長、其父為一農夫的高祖膝下,叔父之尊貴何若張良。奉先公之卑賤何若昔日之高祖!”
呂布大喜,諸葛亮小小年紀,便看得如此通透,前途實在不可限量。
諸葛玄聽侄子如此一說,細想一下。甚有道理,以呂布今時今日取得的文治武功以及麾下數十萬人馬即將取得的戰功,自己拜他為主公,也沒辱沒了自己的身份。要知道呂布現在年不過三十,卻已經做到了他諸葛玄的先祖諸葛豐一輩子的仕途頂峰司隸校尉。呂布的前途實在不可限量,沒準他能夠一攬朝政。做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重臣。
諸葛玄便躬身下拜:“諸葛玄愿拜呂布為主公,終此一生,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諸葛亮也躬身下拜,十六歲的諸葛瑾無奈,只好跟著叔父和弟弟一起躬身下拜,拜呂布為主公。
當呂布聽到“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再看看齒白唇紅粉妝玉砌的九歲小正太諸葛亮,心里有幾分怪異,又有幾分激動,要知道這八個字是來源于歷史上諸葛亮的《后出師表》。
呂布伸手將諸葛玄三人扶起:“世家循例如此,我也不能壞了規矩。諸葛太守若是覺得呂布才輕德薄,不堪為諸葛太守之主公,呂布也不勉強。”
現在拜都拜了,還能反悔嗎,諸葛玄只得躬身道:“主公才兼文武,武略非常,保太后、天子退出洛陽,敗白波、黑山、牛輔、楊定、南匈奴,聲名遠播,乃力挽狂瀾之朝廷股肱之臣,我對主公早有敬仰之心。”,
呂布微微一笑,摸著諸葛亮的小腦袋:“諸葛太守,亮兒年幼喪父,甚是孤苦,我見他天資聰穎,冰雪可愛,而我膝下現無兒子,想認亮兒為義子,不知諸葛太守之意?”
諸葛玄愕然,他到現在才恍然明白,為什么呂布在給他的書信里多次提到要他帶著侄兒諸葛亮前來鄴城,原來呂布早就知道侄兒諸葛亮的聰慧,諸葛玄愣了一下,方才說道:“亮兒與均兒都有我撫養,并不孤苦,主公日理萬機,就莫要為這小兒費心了。”
呂布道:“諸葛太守如此推辭,怕是亮兒拜我膝下,改姓為呂,無法跟九泉之下的長兄交代?”
諸葛玄點點頭:“不瞞主公,我正有這樣的擔心。”
呂布朗聲笑道:“我收他做義子,他依然姓諸葛,依然叫做諸葛亮,依然承襲你們諸葛家,如此可好?”
諸葛玄見呂布如此寬宏,沒有逼著諸葛亮改姓,他諸葛家便可以通過諸葛亮得到呂布這個穩定的靠山,何樂而不為呢,便笑道:“如此甚好,亮兒,還不見過你的義父。”
諸葛亮卻仰起臉,細細打量了呂布一番:“主公,您今年貴庚?”
呂布笑道:“我現年二十有八。”
諸葛亮道:“我今年九歲,主公二十八歲,相差十九個年份,做我義父從年齡上足矣。可亮兒聽說,做人義父,須得在道德操行上有教導之責。我常聽人講,義父雖然在文韜武略上遠勝于人,然而私德有虧,不足以為萬民表率。”
諸葛玄聽諸葛亮這么一說,連忙喝道:“亮兒,休得胡說,主公高風亮節,堪為師表。”又對呂布抱歉地笑道:“主公,我家亮兒年紀幼小,童無忌,主公莫要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