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最是討厭這樣強詞奪理、無事生非、刻薄挑剔的更年期老娘們,別的丈母娘們看女婿越看越喜歡,到她這里卻是越看越討厭,挑不了其他問題,便拿真心不真心來做質問,當真可笑之極。
在這個時期,女兒出嫁多半是根據經濟、政治原因而定,誰會在乎男女之間有沒有真正的感情,又那里管得了女婿是不是真心的,這個張夫人拿這個說事便是在無理取鬧。
更何況,呂布之前救過甄姜,還愿意把天子之宴交給甄家處理,也把一部分修繕鄴城的工程交給甄家,還準備召甄儼、甄堯二人進入大學堂進修,準備以后委以官職,如此厚待,竟然沒被這個張夫人看在眼里!
呂布冷冷地說道:“我與甄姜已經講好,立她為平妻,與我家其他三位地位相同。我之所以沒有及時前來拜訪夫人,是因為董卓的部將牛輔打過來,我要去河內郡平定。我對甄姜一腔真心,天日可昭。”
這個張夫人見呂布還在頂撞自己,越加忿恨,腦子一殘,竟然說出:“老身我實在不知,姜兒她到底喜歡你那里,她到底圖你什么?若非你好運救了太后、天子,一個貧賤寒庶子弟,安能有今日今時的高位?!沐猴而冠,便要瞧不起我甄家?!”
“沐猴而冠?!”呂布還是第一次聽人這樣評論自己,不禁哈哈大笑道:“老夫人當真是好眼光!”說著站起身,準備拂袖離開。
甄豫趕緊疾步跟上,一陣劇烈的咳嗽,便上氣不接下氣地勸道:“奉先,你若對我姜妹一片真心,就莫要因為我母親剛才那些話而恨上我甄家。我母親生性嚴苛,最重禮儀。奉先你剛才有些不夠謙卑了。”
呂布無奈地一攤手:“伯原。我出生入死,取得如許功業,卻因為出身于寒庶,便被令堂嫌棄。哎。也許只有那些無所事事、禮義廉恥的世家子弟們才能入得她老人家的法眼吧,像我這樣一個身肩軍國大任、不拘小節的朝廷股肱之臣還沒有資格成她女婿!”
甄豫低聲說道:“我娘親本來對你甚有期望。后來溫縣司馬家派人前來為京兆尹司馬防之長子提親,我娘親見他相貌堂堂,魁偉不凡。又是名門之后。又聽說你已有一妻兩妾,心里便有動搖!”
“司馬朗?!”呂布冷厲一笑道:“溫縣司馬氏,司馬八達之首??”
甄豫點頭稱是:“真是此人。司馬朗的祖父司馬俊官至穎川太守,司馬朗的父親司馬防歷任洛陽令、京兆尹,他對司馬兄弟的管教相當嚴格,不命曰進不敢進。不命曰坐不敢坐,不指有所問不敢。司馬朗九歲時。有客人直接稱呼其父的字,司馬朗便對那人說:‘慢人親者,不敬其親者也。’那位客人因此而道歉。在司馬朗十二歲時,便通過經文考試而成為童子郎,但是當時的監考官覺得司馬朗身體高大強壯,懷疑他匿報年齡,便質問他。司馬朗回答說:‘朗之內外,累世長大,朗雖稚弱,無仰高之風,損年以求早成,非志所為也。’監試官因此覺得司馬朗品行才能果然異于常人。此人少年老成,年少成名,頗得士林看重。”
呂布冷哼一聲:“若是司馬朗不是出自名門,他再少年老成,也無法年少成名,這等詭辯之道又何足夸!我只是奇怪,溫縣已被我中央軍控制,他司馬一家最善于裝孫子,那個司馬防又在董賊控制下的長安為官,哪里來的狗膽竟然來挖我的墻角?!”,
呂布暴怒,所以辭上便有幾分疏忽,甄豫聽不明白,忙問道:“奉先,何為裝孫子,何為挖墻腳?”
呂布愣住了,他只是順口那么一說,卻忘了這是后世的詞匯,稍微想了一下,便按照大概意思解釋道:“裝孫子指的是,他本來有本事做別人的大爺,卻習慣于裝成別人的孫子,盡可能多的表現自己的無辜,虛偽地爭取多數人的同情,占了便宜也要跟吃了多大虧似的,總說些冠冕堂皇的話,表現自己的偉大。挖墻腳就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暗地里用些卑鄙無恥的手段,搶走對方的得力部下或心儀女子。”
甄豫想了想司馬氏的作為,不禁笑道:“看來從司馬防這一代就開始學會裝孫子了,奉先,他司馬朗應該不知道你與甄姜已有婚約,否則借給他司馬朗一百個狗膽,他也不敢來挖你的墻腳。不過他現在確實是在挖你的墻腳,你可得有所行動啊,我可說不動我家娘親!”
呂布冷厲一笑道:“司馬朗連命都沒有了,還怎么來挖我的墻腳!”
呂布知道甄豫是站在自己這一方的,所以也不避諱他,速速修書一封,派出幾名飛虎軍士快馬送到屯兵在河內郡的河內郡尉張頜。
呂布的信函里稱接到可靠情報,因司馬防擔任董卓的京兆尹,溫縣司馬家預謀配合滎陽的徐榮一同夾攻張頜,張頜要速速派兵攻破溫縣司馬塢堡,消滅司馬氏一家,特別是對司馬懿和司馬朗二人,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甄豫對巧虛色的司馬朗也沒有什么好感,聽呂布要對付司馬氏,便笑道:“如此釜底抽薪,母親便是對奉先兄有多少不滿,也無可奈何,只能把甄姜嫁給奉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