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昭應該通曉讖緯之學,讖是秦漢間巫師、方士編造的預示吉兇的隱語,緯是漢代附會儒家經義衍生出來的一類書,以古代河圖、洛書的神話、陰陽五行學說及西漢董仲舒的天人感應說為理論依據,將自然界的偶然現象神秘化,并視為社會安定的決定因素。光武帝劉秀曾以符瑞圖讖起兵,即位后崇信讖緯,“宣布圖讖于天下”。當時用人施政、各種重大問題的決策,都要依讖緯來決定;對儒家經典的解釋,甚至也要向讖緯看齊,以至于出現了一個悲劇性的讖緯“代漢者,當涂高”,劉秀也深信不疑。
胡昭應該也通曉易學,東漢時期的馬融、鄭玄、荀爽、劉表、虞翻、陸績都是易學大師,尤其是荀爽的易學,采集當時的九家易學合成一編,故在后世研究易學中,經常有提到“九家易”或“荀九家”。據說,袁紹家傳家之學便是京房的象數易學,易學跟讖緯相互照應,才讓他們對“代漢者當涂高”深信不疑。荀爽在潁川書院講易學,胡昭應該跟隨聽講多年,悟透了易學奧秘,反倒是荀家子弟荀彧荀攸投得曹操卻落得了被逼自殺的下場,從這點便可看出他們不通易學。
胡昭想通后,遂整頓衣冠,走到呂布面前,行了一個大禮:“胡昭拜見奉先公,愿奉奉先公為主,至此一生,忠貞無二。”
呂布大喜,他沒有聽清胡昭跟郭嘉說的最后一段話,還以為是郭嘉勸服了胡昭,便上前準備把胡昭攙扶起來。
胡昭堅持拜服在地:“還望主公寬恕胡昭盲目拒征之罪,主公若不寬恕,胡昭不敢請起。”
呂布笑道:“孔明先生,不瞞你說,我已經做了禮聘不成就力聘的準備,不論先生意愿如何,我都不忍心見先生如此大才空落荒野。請先生暫且恕我呂布莽撞之罪。”
胡昭不是一個拘謹的人,一聽呂布這樣說,便徑直站起身,笑道:“奉先公請放寬心,我這輪明月是不會照向溝渠的。”
眾人聽胡昭這么一說,原本欣喜的表情都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他們都想起了呂布數日前被荀彧四人敬而遠之的事跡,呂布當時無奈地對天長嘆:“我欲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這句詩不脛而走,數日便傳遍了洛陽大街小巷,也傳到了豫州潁川郡,傳到了潁川書院。大家都不敢露出笑意,唯恐呂布以為大家在嘲笑他。
呂布卻淡淡一笑:“世間唯有孔明先生這般有慧眼的人才有明月照九州之名,那些有眼無珠明珠暗投之輩恐再無明月照九州之分。”
胡昭、司馬徽、徐庶三人都要留在潁川勸服家人,收拾行裝,都需要十多天的時間,呂布便撥給他們三十名赤衛隊員,說是幫忙守衛,其實也暗含監視之意,雖然談投機,但呂布也怕夜長夢多,他們身在世家子弟密布的潁川書院里,再被其他口才矯健的世家子弟說服一下,執意不跟呂布混了,該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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