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是挺準的,但聽起來卻很是不妥,站立在呂布身后的典韋便暴跳如雷,想出手制止司馬徽胡說八道,呂布忙把他喝止住,轉而拱手向司馬徽施禮:“水鏡先生相人之術甚是神通,呂布欽佩之至,呂布之前確實如此,不過適才聽先生說‘第一眼’如此,不知先生可有第二眼之說?”
司馬徽拈須微笑:“奉先,吾正要提及,卻被這位典都尉的虎威所懾,不得不終止。觀你第一眼,看出你是攪動天下、四處奔波、一無所成的衰運,再細細看了一遍,發現你的五官相貌雖然沒有改變,但眉宇間有股氣韻,竟然把剛才這一切論斷全都往好的地方改變,你還是勞碌命,終生奔波不得閑,但每次辛勞必有所得,你心胸還是不夠開闊,但僅限于男女私事,對軍國大事,你廓達大度,能容天下難容之人;你依然熱愛女色,卻會懂得利用女色而不會被女色所惑;你的性格依然急躁,有些好大喜功,但你每一次激進雖有失利亦有補償,依然容易感情用事,你每次感情用事,雖然失利卻收獲人心;你依然是自私自利奸詐狡猾之輩,但只限于對待敵人,對待下屬和親友,你赤誠相待,寬厚仁義;你依然深受異性愛慕,但你不會輕易接納美色,每次接納必有軍政用意。吾不知這股氣來自何處,但只要將軍留住此精氣神,必能有一番上好運道。”
說道這里,司馬徽再次細細觀看了一下呂布整體,臉色愈發凝重,最后字斟句酌地說道:“昔日吾曾觀得曹操曹孟德之相貌,雖然姿短貌陋,卻有雄霸之氣,有澄清宇內、匡扶社稷之運。今日吾觀將軍之相貌,英俊遠勝孟德自不必提,軒昂之氣更甚,澄清宇內、匡扶社稷之運更遠在孟德之上。許子將(許劭)曾評曹孟德為‘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以吾看之,他不過是將軍面前一塊石頭而已。”其實司馬徽看得出呂布有帝王之氣,卻不敢明。
郭嘉急問:“‘一塊石頭’,先生何意?”
司馬徽微微一笑道:“是絆腳石,就一腳踢開;是墊腳石,就踩上去。”
呂布不禁哈哈大笑道:“司馬先生過譽了,奉先實不敢當,曹孟德此人文韜武略均甚出色,奉先欽佩之至。”
呂布自己衡量過,憑自己多出一千八百年的見識,當可橫掃漢末群雄,唯獨不敢輕穩贏的便是曹操曹孟德,此人看似從善如流靠著麾下謀士如云才能百戰不殆,實則曹操本人甚有主見,其軍事造詣和奸險謀略遠在一般謀士之上,更別提他出色的御將之術和治政之才。
注1:徐子光集注:“(司馬徽)口不談人之短。與人語,莫問好惡,皆好。有鄉人問徽安否,答曰好。有人自陳子死,答曰大好。妻責之曰:人以君有德,故相告,何忽聞人子死,便好!徽曰:卿亦大好。”李瀚《蒙求》詩曰:“司馬稱好。”后世的“好好先生”,典故便從此出。
注2:王粲的英雄記記載:布謂太祖曰:“布待諸將厚也,諸將臨急皆叛布爾。”太祖曰:“卿背妻,愛諸將婦,何以為厚?”布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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