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原以為自己這一通贊揚會贏得陳宮的好感,誰知道,陳宮臉上沒有半分松弛,冷冷地回道:“呂鎮北不免有些過譽了。適才陳某已然說過,鄙縣僅僅是民心安定,少有餓殍罷了。且這一切多賴任功曹之助,實非陳某一人之力。”,
任峻見呂布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怕這位渾身散發出無邊殺氣的悍將惱羞成怒,便笑著解釋道:“將軍有所不知,我家縣令生性謙卑,從不愿貪人之功,卻常將自己的功勞分與下屬,以治理地方而論,我家縣令雖不涉實務,但他洞察時勢,胸有大略,自他到任以來,借大戶之糧救活無數流民,招攬流民耕田,尋無主之田地、種子、農具于流民,與之五五分成,又用流民耕田所得還于大戶;編練縣兵,除盜賊首惡,赦從賊之罪,給予他們種子農具,責令他們與流民一起耕田;抑制豪強,拉攏封賞善心護民的地方世家豪門,打擊那些傷民、害民的豪強;如此這般,短短三年,中牟頓成一方安樂。只是我家縣令生性嫉惡如仇,從不交接十常侍等奸宦黨羽,又因打擊地方豪強得罪袁氏一黨,所以一直屈居縣令之職。”
呂布聽任峻這么一說,不禁對陳宮刮目相看,他有謀略,還有治政之才。任峻后來跟棗祗一起建議曹操大興屯田,應該是受了陳宮此時招攬流民和從賊者耕田的影響;陳宮嫉惡如仇,抑制地方豪強,跟呂布的打算是一樣。陳宮之所以在歷史上沒顯示出治政之才,怕是呂布根本沒有深信陳宮而未能用陳宮之計。
這樣一個上馬統軍下馬牧民的人才,甚是難得,更難能可貴的是他跟自己曾有一世之緣,為人又謙恭公正,用起來甚是放心,可是他會答應自己的邀請嗎?
不等陳宮和呂布有任何表示,陳琳搶著把呂布對天下大勢的分析以及未來招攬流民屯田的想法都說了出來,他想把這樣一個目光遠大心懷天下的主公推薦給自己的族內兄弟。
陳琳不僅妙筆生花,而且舌燦蓮花,口若懸河,一席話下來,呂布一一行都被他賦予了憂國憂民、精忠報國的高大偉岸形象,讓陳宮看呂布的眼神發生了變化,原來有淡淡的不屑,現在卻成了淡淡的欽佩。
呂布覺察到這種變化,心中大喜,便開口邀約道:“公臺兄,如今先帝故去,天子年幼,漢室孱弱,地方諸侯多心懷異志,洛陽城內袁氏一黨獨攬朝政想架空皇室,洛陽城外有西涼董卓率十萬虎狼之師圖謀不軌,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君有大才,居于一縣之長足以護佑一方,可無助于改善天下大勢,不如前來助我,我欲任你做冀州別駕,你我同心協力,救國扶危,上報國家,下安黎庶。”
陳宮陷入沉思,一會兒點點頭,一會兒搖搖頭,過了很久,都沒有決定。
呂布不禁有些嘆息,難怪歷史上荀攸說陳宮智遲,說陳宮雖然有智謀,但思考過多決定過緩常常錯過戰機,今日一見果然不是一個有決斷力的人。
呂布真的很想拍著陳宮那遲緩的腦袋,跟他說:“陳公臺,我是一個后知一千八百年的穿越分子,跟著我混比跟曹操之輩好上成千上萬倍。”
但那只是一種幻想,他頂多只能做到跟陳琳那樣說是受天帝啟示而半點都不敢泄露什么穿越之類的荒唐論,因為這是連后世和諧年間都被官方認定荒唐而限制播出的,何況這個孔子“子不語鬼怪亂力神”占據輿論界的二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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