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七的凌晨時分,呂布在高順、王越等將領的簇擁下,在赤衛隊的保護下,快馬加鞭,進入洛陽城。
朝會已經推遲兩天,很多大事都懸而不決。
這一天的朝會就不能再拖延,便如期在崇德殿舉行。
趁著皇權衰落,京師盡在世家掌握,袁紹等人還想跨刀入殿,卻被黃忠帶著羽林軍把他們繳械:“宮門解刀,若跨刀入宮,視同謀反,就地格殺。”
看著上千龍精虎猛像是脫胎換骨的羽林將士,袁紹等人一不想把命丟在這群武夫手里,二來也不敢再冒天下大不韙像數日前一樣強進宮門,只好解下佩刀。
袁術眼尖,看到呂布挎著七星寶刀,王越背著青冥寶劍,麾下諸將也都持刀拿劍跟隨身后,悠然步入宮門。
袁術氣急敗壞,沖著黃忠大喊:“匹夫,你沒看到呂布他們都跨刀拿劍?你怎么不攔著他們那幫武夫,卻來阻攔我們世家大臣?”
黃忠輕蔑一笑:“呂大人已被皇太后賜封為光祿勛,負責宮殿警衛,本就應該手持兵器職守宮禁,再則呂大人有救太后、天子、陳留王大功,被太后封賜可入朝不趨劍履上殿。余等何人,敢跟呂大人相提并論?!”
袁紹早前招募的顏良、文丑并未帶在身邊,而袁術招納的張勛、紀靈也都留在府中,而以袁紹等人的孱弱武功根本不敢跟黃忠呲牙咧嘴,只好忍氣吞聲。
他們心里卻在想,等下我們掌握了朝政,要呂布、黃忠你們這些匹夫好看。
皇宮里的血跡、火燒印跡還沒有處理干凈,每個角落都隱隱可見,空氣中還殘留著血腥味和煙灰味道,但許多世家大臣眼神里掩飾不住那股得瑟,在外戚何進、十常侍垮臺后,他們不再被黨錮,天下該是他們士大夫的了。
這是呂布第一次參加朝會,很多人他都不認識,便冷眼看著這群意圖瓜分朝政的衣冠禽獸,心里一個個地給他們判了死刑。
朝堂左邊為首的便是太傅錄尚書事袁隗,依次便是司空劉弘、司徒楊彪、光祿大夫馬日磾、河南尹王允等大臣,右邊為首的便是司隸校尉袁紹、虎賁中郎將袁術、典軍校尉曹操等人,呂布敬陪末座。太尉劉虞兼著幽州牧,身在幽州。
漢靈帝末年,大將軍何進錄尚書事,太傅袁隗錄尚書事(注1),兩人同理朝政,現如今大將軍何進被袁紹陰死,袁隗獨攬朝政,意氣風發,得意的很。與此同時,袁隗的大侄子袁紹身為司隸校尉,執掌司隸地區還負責監管京師和地方上的百官,權柄甚重(注2)。這袁氏叔侄立于朝堂之上,雄赳赳氣昂昂,看起來這朝廷似乎不是劉家的,而是袁家的。
袁家的跋扈氣勢早已落在一旁的司空劉弘、光祿大夫馬日磾、尚書侍郎鄭泰、原大將軍主簿陳琳等人眼里,他們不禁想起新近流傳在洛陽的一個八字謠“田氏代齊,袁氏代漢”,再看看袁家自黨錮以來的舉動以及袁家叔侄在十常侍作亂時的所作所為,越發顯現出袁家存有狼子野心。
楊家跟袁家素有姻親,楊家也算四世三公,跟袁家是一丘之貉,楊彪自然不把謠當成一回事,王允暫時依附于袁隗,自然也不敢拿那個謠說事。
漢室宗親劉弘、東漢大儒馬融侄兒馬日磾、由何進征召的尚書侍郎鄭泰等人原本也以為那謠是荒誕的,但他們都見過了袁紹假冒何進發給原并州刺史丁原的書信,確認了袁紹的陰謀,再加上尚書令盧植、大將軍主簿陳琳等人的說服,這些原本的中立派開始對袁家有了不滿,一旦有了不滿,就在現實里尋找袁家不軌的證據,證據越搜越,越發證明了袁家是包藏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