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并不喜歡這樣的客套,非常的虛偽,“樊局也和我一樣睡不著?”
“想找李書記單獨談談。”
“可以,去哪談?”
“這里不太方便,去我的車里,我其實一直都非常敬仰李書記做人做事的態度和方式,這次李書記能留下,非常高興。”
樊譯笑著說出來,心里想的和說出來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但是又讓人完全看不出破綻,這種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確實是在官場里練出來的,畢竟敢說真話的在官場里根本混不下去,時間長了,自然也就都學會了。
“樊局,我這個人,不太喜歡這些虛的,有什么直接一點就行。”
“了解。”
樊譯不愧是官場老油條,連忙說道:“這也是我最佩服李書記的地方,車就在門口。”
從市公安局里出來,李威看到了停在門口的車子,并沒有熄火,借著周圍的亮光,能夠看到駕駛位上有人。
“我的司機。”
樊譯笑了一下,“按理說以我的級別,不應該這樣做,平時工作太忙,晚上又睡不太好,所以就安排了一個,市里很多領導也都是如此。”
“可以理解。”
這時老疤下了車,目光很自然落在了李威的身上,“樊局。”
“這位是李書記,在車上談點事情,你先去做點別的事,一會再回來。”
“好的,領導。”
老疤關上車門,然后直接走了,李威注意到他的腿,明顯帶有殘疾,應該不會影響到開車,這種腿部走路的方式,應該是受過嚴重的外傷,比如槍傷或者是更嚴重的撞擊傷導致。
“他的腿?”
“受過傷,臉上的傷也是那次留下的,別看他樣子兇,人還是非常不錯的,李書記,請。”
李威也沒客氣,直接上了車,樊譯跟著坐在一側的位置上,輕輕關上車門,這個時候肯定要步入正題。
樊譯清了清嗓子,“李書記,那我就直接說了,按照您的經驗,白成的案子多久能完全調查清楚?我沒有別的意思,今天向市委領導匯報工作,領導非常重視,要求從嚴從速辦理,從嚴應該,從速,總得有個限度。”
“那就要看從嚴的力度有多大。”
李威說出自己的想法,“白成的問題非常嚴重,身為公安人員,知法犯法,充當保護傘,為他人運輸販賣非法物品提供方便,從中謀取利益,雖然沒有直接接觸到非法物品,但是他的罪行肯定和非法物品有關聯,這就非常嚴重,我國的法律對非法物品運輸販賣量刑非常嚴格,這也是為了保護百姓免受非法物品的傷害,除了這些之外還存在濫用職權等多方面問題。”
“是啊。”
樊譯點頭,“確實非常嚴重,槍斃幾次都不為過,明知道非法物品對身體有傷害,為什么還有人去買呢,真是讓人想不通,如果都不買,沒有市場,自然就不會再有這種東西出現,李書記,您覺得我說的對嗎?”
“有點道理,但不是絕對,很多人是在不清楚危害的情況下使用,非法物品最大的傷害就是一旦碰了,那就很難戒掉,多少人被害得家破人亡,公安人員的職責和使命就是徹底打擊非法物品犯罪,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
“說得好。”
樊譯面帶笑意,剛剛一直都在試探,畢竟他對李威的了解還是太少,有一些東西只有自己親自經歷過才清楚,他不相信這個世上會有對錢和權力不敢興趣的男人。
“李書記。”
樊譯故意停了一下,然后緩緩說出,“本來不想直接說出來,市委領導的意思是事情發生在金柳市,這件事還是應該交給金柳市的警方處理,白成死不足惜,但是他畢竟是常務副局長,影響非常壞,當然對李書記的仗義相助,我個人還是非常感激,市委領導已經向省相關領導匯報工作,同時向李書記所在省的相關領導表示感謝。”
這才是樊譯和李威單獨見面要表達的意思,繞了這么一大圈,而且說得也很委婉,真實的意圖就是告訴李威不要再插手,這件事已經影響到金柳市,市委領導包括省委領導對這件事非常關注,如果繼續干涉,那就只能動用省領導層面溝通,強迫李威放棄。
“樊局有所不知,凌平市曾經發生過一起非常嚴重的非法物品案件,當時并沒有查清楚非法物品的來源,現在有直接的證據證實出自金柳市,所以我調查的并不是白成,而是非法物品來源案件,至于省委領導,倒是提醒我了,出了這么大的事,確實應該主動向我所在省的相關領導匯報,多調一些人手過來,我一個人確實查不過來,總不能一直借用金柳市警方。”
李威從容應對,絲毫不給樊譯機會,“樊局,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
樊譯依然面帶笑意,抬手弄了弄眼鏡,“李書記想查,隨時可以。”
看著李威下車,樊譯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很快老疤回到車上,看了一眼樊譯的表情,“這個人不識好歹,我做了他。”
“再等等,不能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