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躲在殼里的蝸牛偷偷摸摸地探出觸角,稍有變動,立即縮了回去,怎么敲都別想出來。阮啾啾看不見的地方,程雋的神色破天荒地多了幾分黯然。
盡管如此,臉上的表情和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的慢吞吞。
他回撥電話,打了過去:“喂。”
電話是酒店經理的,語氣有些驚慌失措:“老板,拿錯蛋糕了,里面沒有戒指……這種事情竟然失職簡直是罪不可赦,我已經讓負責的廚師收拾東西滾……”
“戒指在你那里?”程雋打斷他的話。
酒店經理怔忪一秒,隨即應聲道:“對對對,就在酒店,您放心,被我好好保管著,絕對不會丟掉!”
世間最美好的成語大概就是虛驚一場了。
程雋慢吞吞的聲音平靜到毫無起伏,讓酒店經理心里惴惴不安:“老板……您要處罰就罰吧,沒能監督到位我也有責任,我……”
“你不用走。”
“啊?”
“把廚子也叫回來。這個月雙倍工資。”
酒店經理懵了:“老、老板?”
回應他的是老板掛掉電話的嘟聲。
車里安靜得很,阮啾啾坐在后排也聽得一清二楚。她的心情有些復雜,方才捂著肚子就像懷揣著財寶,現在她的肚子一文不值,大概也就值幾斤肉錢。
……不過,不用去醫院洗胃,對于阮啾啾來說簡直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
兩人坐在車里,持續著尷尬的沉默。
美好的氛圍被破壞得一干二凈,這種時候再繼續訴衷腸,簡直是雪上加霜。
阮啾啾干咳一聲,望向窗外,說:“回去吧,肚子餓了。”
“要去那家餐廳嗎?”
“別了吧。”
她真是有些怕了,生怕程雋再弄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驚喜”。上一次新年差點兒坐飛機跑到另一個城市的教訓阮啾啾還記得,她抿了抿唇,說道:“下次這種事情,還是事先通知一聲吧,不希望再浪費精力了。”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程雋輕飄飄地嗯了一聲,不知他此刻的心情如何。
車輛緩緩啟動,來時的路上還能聊幾句天,回去的時候就變成兩個啞巴,誰也不說話。阮啾啾的手肘倚在車窗旁,外面的天色已然漆黑一片,點綴著幾顆閃爍的星辰,寧靜的光輝縱然寥寥,卻也在努力地折射著屬于自己的光彩。
她的唇角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笑意。
回到酒店,兩人默契地誰也沒有提在車里發生的事情。酒店的自助餐人不多,兩人默然地吃完了一頓飯,阮啾啾能明顯地感受到程雋陡然減少的飯量。
他居然只吃了一份主食,簡直是天上下紅雨,不可思議。
兩人默然地朝著穿過走廊,進了客房。
這個點睡覺的確還有些早。還有幾個小時到零點,這一年才真正地邁了過去。或許看春節聯歡晚會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那——”
“那——”
“你先說。”
“你先說。”
阮啾啾啼笑皆非:“我們什么時候這么默契了。”
程雋別過臉,沒有接話茬,而是慢吞吞地說道:“時間不早了,睡吧。”
這時,阮啾啾向前邁了幾步,走到程雋的面前。她的個頭比程雋要矮一頭,顯得愈發嬌小可人。程雋沒有說話,用眼神來詢問阮啾啾要干什么。
阮啾啾眼神鎮定,耳尖卻紅彤彤一片。
她張開雙臂,略顯尷尬生澀地說道:“允許你抱十秒鐘。不許拒……”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打斷,下一秒,阮啾啾落入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懷抱。修長有力的雙臂緊緊抱著她,像是怕她跑了似的,勒得阮啾啾不太舒服地掙扎了一下,反而被抱得更緊。
鼻息凈是程雋好聞的氣息,淬著雪的冷意,卻又漸漸地融化,裹挾著滾燙的皮膚。
阮啾啾的臉頰也被熏上了淡淡的粉色,這讓她看起來無比誘人,可愛得不像話。
“先內測一下吧。大概還是有希望的。”
或許,她不應該拒絕得太快才對。誰也不知道以后會是什么樣。
頭頂傳來程雋悶悶的回答,余音沙啞。
“好。”
“……”
“……”
又是沉默一陣。
阮啾啾說道:“那個……十秒鐘已經到了,你快松開吧……”
“還沒有。”
她被摟得更緊了:“還有九秒鐘。”
作者有話要說:雋崽不容易鴨!!!
難得做了回人,請大家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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