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錯覺,程雋好似知道她想說什么,正巧在這個時機打斷她。她輕輕喟嘆,明白這樣的場面下,說什么都會很奇怪,或許只能先忍耐,弄清楚情況才是對的。
程雋的左手受了傷,吃西餐有些不便,難免會因為刀叉落在瓷盤上發出細微的響聲。這副廢柴的模樣讓程父更是看不過眼,一直沉著臉。
一頓飯吃得阮啾啾如坐針氈,很尷尬不知道該聊什么,又怕露餡。
菜品尚可,卻份量不多,反而不如在家里抱著碗吃面來得痛快。
就在這時,她的腳尖突然被踢了一下。
阮啾啾愣了愣,望向坐在正對面的貴婦曲薇。她保養得很好,儀態風姿綽約,面對阮啾啾驚訝的目光勾起唇:“我要去補個妝,一起吧?”
阮啾啾捏緊手中的刀叉,意識到情況并非她想象中的簡單。
她點頭,拿起包:“好。”
……
到了洗手間,曲薇果然立即變臉,唇角一直噙著的微笑泛冷,眼珠就像淬了毒,冷漠地盯著阮啾啾。
“你怎么回事?不離婚,是想來跟我漲價?”
阮啾啾一愣,立即明白對方的意思。
感情,原主離婚有后媽的功勞在?
“你是不是又貪圖他的那套房子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拿到股份,到時候轉讓給我,我送你兩套房子,地段你挑,你再不知足小心什么都得不到!”
阮啾啾在心底倒吸一口冷氣,表面上卻絲毫不顯震驚。
她別過臉,說:“我還沒想好。”
曲薇有些急了,拽住阮啾啾的手腕,她抹茶色的指甲緊緊嵌在阮啾啾白嫩的肌膚上,戳得阮啾啾一陣發疼。
曲薇的表情很難看:“你不要給我耍花招!你要記得,你無父無母,沒有依靠,當初要不是我你也嫁不了程雋!你該不會蠢到以為他喜歡你吧,我告訴你,當初是因為這套房子,他才答應娶你的!”
“這房子是他那死掉的媽唯一留下來的遺產,你就不要妄想了!”
“……”
阮啾啾聽著她倒豆子似的把真實情況交代請了,終于弄明白程雋為什么會娶原主。
“總之!你給我弄清楚情況,不要再犯傻了。”
阮啾啾含糊地嗯了一聲。
曲薇恨恨地瞪她一眼。為了程雋的股份,她謀劃這么多年,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天,怎么可能被阮啾啾給毀了。
手腕隱隱作痛,讓阮啾啾很心累。
她意識到,自己想做一名安安分分的女配似乎也沒那么容易。
前有狼后有虎,必須都得解決了,才能過上平平淡淡的幸福生活。
尷尬的一頓飯結束,阮啾啾跟程雋照例打的回去。清冷的風吹拂著她的長發,兩人一路上沉默著進入小區樓,直到阮啾啾踩到臺階上,她忽然轉過身,堪堪平視程雋的眼睛。
兩人站定。
阮啾啾不想提今天程父說的那些話。在程雋有些疑惑的注視中,阮啾啾煩躁地撓撓頭發。程雋這種性格肯定不想爭搶家產,指不定哪天就被繼母陷害一把,徹底成為窮光蛋。
阮啾啾忽然覺得壓力很大。她是時候挑起這個家庭的重擔了。
程雋對她不錯,她不是狼心狗肺的人。
“沒事的,我也有錢,雖然錢不是很多。”所以想懟回去就懟回去,別忍氣吞聲。
是的。
在阮啾啾的構想中,程雋是為了不斷絕父親的經濟來源,才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母親過世,父親不疼愛,繼母又時時刻刻盯著錢,不消沉才怪了。阮啾啾完全能理解他逃避現實的理由。
程雋:“……”
他一手抄兜,表情認真地凝視著阮啾啾。朦朧的燈光下,他的面頰線條柔和纖細,那雙細長的眼眸很漂亮,眼瞳染上了溫暖的光暈。
阮啾啾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好的我知道你很感動但是……”
“等等。”
他的身體略微向前傾斜,兩人的距離拉近一些。
阮啾啾警惕地問:“你干嘛?我知道我很好看也很善良!”但是這個狗男人想親她就大錯特錯了!她只是有那么一丟丟護小雞仔的心情而已!
不談感情的謝謝!
“你……”
“嗯?”
“你的眼屎,為什么在發光?”程雋的眼神里寫滿了探究的認真。
阮啾啾:“……”
……
……
……
長久的,死寂的沉默。
一道磨著后槽牙的憤怒的聲音響起。
“我們管這個,叫,臥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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