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你去哪?”章枕緊跟茭白。戚淮和戚家幾個保鏢也前后跟上。
他們這一桌一下就空了,只有沒怎么動的幾個果盤,和一把剝好了的核桃仁。
茭白隨便在禮堂的一盆花里扒拉出了一顆石頭。
灰不拉幾的,坑坑洼洼,很丑。
這任務很好做,就是牽扯出的后續比較驚天動地,僅對于岑景末而。
因為岑景末在島上有個秘密基地,那是禮玨都不知道的地方。但老子知道。
而石頭……
岑景末的情感細胞發育得晚,畸形了,他玩浪漫,想把島上最漂亮的石頭送給禮玨,這顆不夠好那顆不夠美。后來他真的準備了一顆,沒有來得及送出去。
小石頭平平無奇,只因為它是從泥里摳出來的。
水一洗,干干凈凈。
岑景覺得,禮玨的生命就是那樣,哪怕吃再多苦,被命運污染成什么樣,仍然純白。
那想法在岑景末的內心獨白里,禮玨還是不知道,只有老子知道。
所以說,這次的強制任務后勁大啊。
茭白能想象岑景末的反應。
岑景末先是以為茭白也有重生前的記憶,之后又認為他的身體里住著上輩子的禮玨,試探過以后就確認了,只是沒被道長找到,讓其出來,占用他的身體。
等會兒,岑景末就會知道,第二個所謂的真相也是錯的。
還有其他可能,比重生跟借尸還魂更加離譜。
岑景末敢猜嗎?
茭白不知道岑景末敢不敢,如果是他,他敢,因為他是漫畫迷,什么離奇的劇情都看過,什么也都敢信。
岑家的護衛們帶著石頭,以及一句“洗了就干凈了”出發,前往山林里的一處地點。
十多分鐘后,茭白收到了強制任務已完成提示,他在等狗血的降臨。
旁邊的章枕徒然道:“快走!”
茭白聽出他的異樣,沒多問就任由他抓著自己。
抓的是左手。
章枕抓得很緊,沒察覺茭白的不自然,他只嗅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那是多年槍林彈雨下積累出的感知力。
戚淮的手從后面伸過來,要將茭白的左手腕從章枕的指間解救出來,外面倏地傳來槍聲。
禮堂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幾秒后,他們聽見了巨大的爆炸聲。
不知道島上的什么建筑被炸了,腳下的地面都在震。
當一個小少爺大叫著說“信號”沒了的時候,禮堂前后門口都出現了一批槍口。
整個禮堂都被層層匪徒包圍了。
賓客們露出了血肉之軀的驚慌,包括財閥。他們上島都帶了人,可進禮堂的時候都把槍擱外面了。那是岑家的要求。
現在他們赤手空拳。
章枕面容沉肅,他給了弟兄們一個眼神,大家都戴上尾戒。
那是戚家人特有的設備,里面有麻醉針。
茭白把左手拿出來,讓章枕抓他的右手,他忍著左手的疼痛環顧禮堂,哭得哭,罵得罵,按手機的按手機,靜觀其變的也有。
很快,匪徒們就拋出來意,他們不傷人,只要錢。
這場婚禮聲勢浩大,國內的上流圈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在這了,國外的也有一部分,肥的流油。他們雖然不帶現金,可隨便一只手表就是幾百幾千萬。
匪徒們要求里面的人一個個出來,脫掉身上的所有衣物用品,抱頭蹲一邊,配合點,速度點。
處境似乎還行。
什么都是身外之物,命重要。
但總有人不愿意,也看不清局勢,匪徒們為了控制局面,直接向鬧得最兇的幾個年輕男女開槍。
章枕皺皺眉,他往前站了站,擋住了茭白的視線。
人群里死寂了片刻,又有了喧鬧聲,他們認定是岑家人在搞鬼。
可疑的對方有三點。一:這座島上都是岑家護衛隊,匪徒們怎么上來的?
二:岑景末剛好失蹤。
三:岑家的島,信號竟然全斷。
結婚是假,真正目的是把有錢有權有名的全都聚集在這里,岑家又不缺錢,也不像是要自取滅亡,那太子爺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禮堂的氣流快要爆了的時候,大門口的情形有變。
大家口中的當事人,岑家當家主,他被匪徒的首領掐著脖子,渾身濕透,白發里有一塊鮮紅血跡,面色白得像鬼。
眾人沉默。
所以不是計謀,是岑景末有婚姻恐懼癥,婚禮都要開始了還在犄角旮旯自我糾結,遭了暗算。而岑家的護衛隊們看到主子被挾持了,他們都不敢動,這才有了目前這一出?
茭白從周圍的賓客們臉上讀到了這類信息,他不那么認為。
岑景末弄這么大的排場,就是為了試探他是不是上輩子的禮玨。他那強制任務顯露的信息過于驚駭,給岑景末帶來了巨大的刺激。
眼前這一幕,是刺激后的結果。
匪徒們應該是真的,不是岑家人假扮,岑景末也沒和他們合作。匪徒們得知有錢人都在島上,他們想賺一波,一直在海上逗留,沒有機會上島。
岑景末怕是早就收到了消息,只是沒管,不久前他被刺激到了,給了他們機會,甚至不惜用自己做誘餌,故意被挾持。
目的吧,就是想看茭白這個天外之人怎么應付。
茭白歪了歪頭,視線擦著章枕的胳膊,飛向大門口,緊盯著岑景末。
岑景末耷拉的眼皮沒有抬起來,他破皮的唇角小幅度地牽了牽,像是隱隱笑了一下。
茭白的臉色很難看,完了。
岑景末瘋了。
這死病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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