頊婳回眸一笑:“魔尊看起來也是疲倦得很,還是好生歇息吧。”
贏墀聳了聳肩,若是得她為魔后,無論煮酒烹茶、花前月下,還是并肩作戰、斗嘴取樂,都將是何等悠然之事。可惜,溫暖一塊隕鐵太難,而上一位“先烈”現在還被鎮在弱水之中,生死不明。
掃雪宗。
這是一個小宗門,功法是屬妙音。宗主尹聚緣向來人緣不錯,是個十分隨和的宗主。所以頊婳來的時候,也是規規矩矩地遞了拜帖。
然而再如何隨和的人,見了她的拜帖,也要大吃一驚。尹聚緣眉頭緊皺,他的夫人水銜影這時候行將出來,見夫君眉目不展,不由問:“這是出了何事?”
尹聚緣再顧不得其他,趕緊道:“銜影,立刻前往九淵仙宗!從后門走。”
水銜影不明所以,尹聚緣也不多解釋,推著她出了正廳,然而剛打開后門,就見一個女子倚墻而立。
她身穿一身黑紅相間的長袍,手中折扇半開半合,此時慵懶道:“尹門主這般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呀?”
尹聚緣立刻擋在自家夫人面前:“傀首此來掃雪宗,不從正門而入,反而守在后門,是何道理?”
頊婳說:“本座行事,需要講什么道理嗎?”
這顯然是挑事來了。尹聚緣說:“如果沒有記錯,掃雪宗似乎并沒有什么得罪傀首的地方。”
頊婳說:“要論得罪本座的地方,那可多了去了。你的那位小公主干了什么事,尹門主不會毫不知情吧?”
尹聚緣頓時面色十分難看,他身邊,水銜影問:“絮蘋?她出了什么事?”
頊婳說:“也沒什么,她與水空銹合伙哄騙了本座的夫婿,本座想請尹夫人出面,替本座評評這個理。”
水銜影頓時一臉茫然,轉頭看了自己夫君一眼。尹聚緣心知不好,說:“既然事關水宗主,傀首為何不直接找他質問?此事與掃雪宗,好像并無關系。傀首前來本門尋釁,好像半無道理。”
頊婳輕笑:“在尹門主眼里,本座像是這么講道理的人嗎?”
話落,她猛撲過來。
尹聚緣甚至來不及祭出法寶,水銜影已經被她抓在手里。尹聚緣失聲道:“傀首手下留情!”
頊婳說:“人我先帶走了,你通知水空銹,請他前來畫城,同本座講講道理。不然的話……呵呵。”
說完,也不再久留,抓起水銜影,調頭而去。轉瞬無蹤。
融天山,整個醫宗都在忙亂之中。天衢子的化身與法陣結合太過緊密,幾乎整個身體神識都融入了陣中,實在難以分割。
然而此事,更壞的消息傳來。有門下弟子來報:“宗主,掃雪宗尹門主前來求救,稱畫城傀首頊婳突然前往掃雪宗,擄走了尹夫人。”
“什么?!”水空銹怒而起身——她竟然敢!!
頊婳提著水銜影回到畫城,她一路乘風踏霧,水銜影頭重腳輕,簡直想吐。
星辰海,魔尊贏墀并未離開。最近他與畫城來往頻繁,還是想趁著天衢子蹲進弱水,看能不能補個缺漏。而且拋卻頊婳純血魔傀的體質,他個人是真心喜歡同她在一起。
處久不厭,反而能得樂趣,以他如今身份地位來講,實在難得。
頊婳把水銜影放下,與贏墀一起打量,半晌問:“她與水空銹相似嗎?”
水銜影一看贏墀的裝束,更是面色發白——魔尊的服飾,對于掃雪宗夫人來說,并不陌生。而玄門中人看見他,無疑就跟普通人見了厲鬼,怕是再所難免的。
她幾乎是顫顫兢兢地問:“你們將我抓來這里,到底是為何?”
二人都沒理她,贏墀仔細端詳了一陣,繼續喝茶,說:“與水空銹相不相似,本尊看不出來。但她的面貌,倒是像極了九淵仙宗一個老前輩。”
他賣了個關子,引得頊婳看向他。頊婳畢竟長年待在弱水,對水空銹之前的人,可就認識不多了。這一眼過來,眼波如水,魔尊十分受用,這才緩緩道:“談煙。如果本尊沒記錯,她應該是水空銹的親傳師尊。”
我去!居然還是一個驚天大瓜!頊婳很有興趣,水銜影卻聽得一頭霧水:“你們到底在說什么?”
頊婳問:“你父母是誰,你不知道嗎?”
水銜影更迷惑:“我是個孤兒,從小就被收養在掃雪宗。并不知父母是誰。”
頊婳邪邪一笑:“那本座就日行一善,順手幫你認個親,如何?”
畫城,水空銹趕來之時,面色陰沉。
頊婳站在城頭,手里正抓著水銜影,還十分溫柔地囑咐:“別亂動,小心掉下去。”語態隨和,像在提醒一位好友。
贏墀站在她身后,順手替她拿著傀儡扇。這折扇看似平平無奇,然而卻是魔傀一族的傀首信物。然而其功效,歷來卻只有傀首知曉。
他低頭研究了一番,自然是一無所獲。而城下,水空銹卻是道:“頊婳,你簡直膽大包天!”身為一把圣劍,私出弱水,居然不知低調,反而如此狂妄!
城頭,頊婳笑語如珠:“本座更大膽的時候,水宗主還未曾得見。比如……”她淺淺一笑,卻只聽一聲輕響,一道劍氣穿過了水銜影的胸口。
她悶哼一聲,似乎不敢置信——頊婳哪怕是這時候,也是一臉盈盈笑意。她眼中毫無殺氣,更無一絲怒意。就這樣突然出手。
劍氣貫體,水銜影頓時血流如注。水空銹突然意識到,這貨是會亂來的。
她得成圣劍之時,乃是渡過劫的。天命所歸,無論如何應該是神物。水空銹也一直覺得,她縱然脫出弱水,也總應心存良善。神物行事自有準則,一般心懷慈悲,不會無故遷怒于人。
然而這時候他才發現——并、不、是!
果然,城頭上的頊婳略略離遠一些——她剛換了衣服,顯然不愿意水銜影的血沾到自己身上。她說:“這一劍,是水宗主所賜,現在奉還給銜影夫人。”
水空銹心中急怒,卻只能問:“你待如何?”
頊婳說:“不如何。只是被水宗主利劍所傷,心中不快罷了。”
水空銹怒道:“你我之事,與她何干?”
頊婳說:“與她無關啊。可本座不高興,又攻不上融天山。當然只能拿她出氣了。”她說得理直氣壯,水空銹竟然無以對。
贏墀在她身后,這么多年,第一次看見水空銹目瞪口呆,忍不住微微彎腰,笑出聲來。
作者有話要說:水宗主一直以為頊婳會按套路出牌,畢竟也是很有身份的圣劍。
卻不知道婳姐一向用麻將玩斗地主。>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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