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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白晝冗長

    向盲發現了,忙扶著他,問:“父親,到底怎么了?”

    向銷戈搖搖頭,說:“齋心巖去罷,這幾天沒事就不要回向家堡了。”

    向盲大惑不解:“父親!我是您的兒子,您有什么事,總應該讓兒子知道。我們是不是有什么強敵前來尋仇了?”

    然而向銷戈卻只是搖頭,半晌道:“并非強敵。吾兒不必擔憂。”心下沉重,不由又喃喃說了一句,“不必擔憂。”

    魔族,天魔圣殿。

    贏墀要求十二族交出所有魔傀。十二族長皆強烈反對。

    二族長道:“魔尊可知一萬魔傀是多少靈石與法寶交換所得?!全部交出,誰來彌補魔族損失?!”

    其他族長也附和道:“天衢子一個化身,雖然珍貴,但是那也只是對他自己有用。我等交易過來,有何益處?!”此話一出,立刻便有人想到前些日子,融天山的傳聞——八月十五之夜,魔尊冒險摸上融天山,向天衢子求愛。天衢子與他約戰百鬼嶺。

    六族長怒道:“魔尊不能為了一己私情,枉顧整個魔族的利益!當務之急,贖回大族長才是正事!”

    贏墀目光看過去,總算壓下了諸人的議論紛紛。他說:“大族長身在九淵仙宗,若是現在去贖,必然代價巨大。而本尊有一根引線,埋在融天山上,要不了多久,他們自會遣人來談。如果魔傀看似與玄門交惡,但是傀首頊婳和天衢子有私情,這對魔族,才是真正不利之處。”

    他話音剛落,便有人問:“到底是頊婳和天衢子有私情,還是魔尊對天衢子有私情?!”

    贏墀表情冰裂。

    另有大族長厲空梟代理議事的族人道:“魔尊拖延不贖大族長,其心實在可疑。再加上八月十五融天山一戰的傳,請恕我等不得不另作猜想!”

    贏墀心中厭煩,這群老東西,就像一群禿鷲。魔族同玄門不同,玄門首領推能者居之,魔族魔尊乃是贏家世襲。他父母去世得早,底下族長一遇到點事,難免倚老賣老,不服管束。

    贏墀沉聲道:“畫城在玄門和魔族之間攪事,妄想搞一個三足鼎力以自保。這顆毒瘤非要拔除不可。一萬魔傀必須交付。但是本尊既然在做交易,自然心中有數。”

    次日。頊婳來到藥坊,天衢子的化身卻不在。

    她頗為稀奇,問:“他去了何處?”

    藥師恭敬地答道:“回傀首,奚掌院去了桑林采藥。”畫城桑林,靈氣厚重,林中藥材也長得極好。上次天衢子與頊婳夜游,已然有所留意。

    頊婳覺得好笑,這個人,還真是自給自足。

    她信步來到桑林,只見碧色延綿數十里,居高臨下而望,見一人正在桑下,用藥鐮刨一株地黃。藥簍放在一邊,里面藥草已經整整齊齊地碼了半簍。

    他竹青色衣袍纖塵不染,這般蹲在地上,露出一截刺繡精美的里衣。自有一種淡泊閑適,自在逍遙。頊婳行過去,說:“奚掌院親自出來采藥,可是藥坊供應不足?”

    天衢子這才抬頭,道:“有勞傀首費心,畫城草藥豐富,天衢子可以自行采得。若有需要,再請傀首賜予不遲。”

    說話間,頊婳已經行至他面前,他近兩日于藥坊待久了,整個人身上都有一種微微的清苦之氣。如同世居桃源的清高隱士。頊婳莫名心動,伸手輕觸他的臉,說:“想是本座待客不周,奚掌院近日消瘦了。”

    她今日難得穿了常服,沒有傀首服飾那般繁復華美,也不似那般冰冷高貴,衣裙雪白輕薄,反而顯得溫婉柔軟。天衢子伸手握住她的指尖,她沒有縮回,于是他也沒有松手。

    二人屏息對視,天衢子喉節微動,終是緩緩移開目光。沒有小惡魔或者神魔之息在,二人總是容易尷尬冷場。

    頊婳一點指尖被他握在手心里,只覺得他掌中溫度滾燙無比,她也微微紅了臉,說:“奚掌院手心很燙呢。”

    天衢子下意識想要松開她的手,然而她發間馨香入鼻,甜香四溢。他握得更加用力。頊婳試著往回抽了抽,見他不放,索性也就罷了。

    桑林的風溫柔而多情,撩起她的發梢,吹打在他臉頰,帶起微微的刺癢。他聲音沙啞:“傀首身上……有其他氣息。”

    當然有其他氣息,向家堡久鑄兵器,堡中劍廬更不知冶煉了多少神兵利器。她出入一趟,怎么可能毫不沾染?

    她微微湊近一點,只覺得心中略癢,卻不好明,只是道:“那么奚掌院聞一聞,是何氣息呢?”

    她湊得那么近,天衢子只覺得她的呼吸撲面而來,熱氣翻涌,哪里還能思考其他?心搖神曳,他說:“天光正盛,傀首不要玩笑。”

    頊婳也明白,而且桑林人多眼雜,她輕聲說:“若奚掌院身體允許……本座夜間來尋奚掌院?”

    美人耳語,內容曖昧,哪由得人拒絕?奚掌院色授魂與,亦面色微紅,道:“可。”

    頊婳由著他采藥,自己返回星辰海。太史長令雖然對她頗為不滿,卻還是正在盤算著如何安置即將迎回的一萬魔傀。這就是頊婳留下他的原因,他雖然令人厭惡,但管理畫城這些瑣碎之事,倒還處理得來。

    頊婳并不在這些事情上費心,自己去查看了小惡魔的練功進度。小惡魔一放進來就跟野狗一樣,頊婳只得令他閉關靜修。神魔之息也丟給他了,畢竟年紀小,有個東西陪著聊天也是好的。

    頊婳站在靜室之外,耳聽兩個小東西在里面斗嘴,神思卻飄飄浮浮,不在此地——怎么天還不黑呢?前幾日,是顧及天衢子身體,并未多想。然而有些事情,一旦動了念頭,便如野草瘋長。

    這個白晝,未免太過冗長。

    天衢子采了藥回來,也意外發覺天色尚早。他將草藥分門別類,奚云清正在為他照看丹藥。見他回來,倒是高興:“師尊,我煮了藥膳,補血益氣的,您吃些吧。”

    天衢子倒是并未拒絕,當真吃了兩大碗。

    一看時辰,卻也不過午時不到。

    融天山,木狂陽剛給自己換完藥,房門突然一聲響。她哀嘆一聲——又來了!

    果然,就算被封印了靈力,付醇風仍是一腳踹開了門,嘴里念念叨叨:“殺木狂陽。”

    木狂陽簡直了,頭痛欲裂,頭大如斗。心中直把贏墀罵了千萬遍,連帶魔族贏氏上下五千年列祖列宗,全給問候了一遍。好在付醇風現在戰斗力弱,木狂陽躲過他的拳腳——天衢子法寶禁錮,他連本命法寶都召不出來了。

    但刀修宗師不是蓋的,腳拳功夫也還不錯。木狂陽又不想傷他,幾番躲閃之后,終是擒住了他。

    總不能每次一發病就喂混元丹吧,那丹藥連掌院平時都只能是保命時才用。萬般無奈,她只得順手抽了自己衣帶,把付醇風給捆了。

    憐香惜玉木掌院是不會的,連捆法也簡單粗暴——就四蹄倒攢,正是民間捆豬的方法一般無二。付醇風還在碎碎念,仍是一口一個殺木狂陽。

    木狂陽順手把他扔在自己榻上,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她倒在付醇風身邊,想要睡個午覺,誰知道剛閉上眼睛,付醇風猛地蹭過來,張嘴一咬——竟然咬住了她的耳朵!!

    “啊——痛痛痛痛!!”木掌院一把掰住他的嘴,搶出自己的耳朵。該死的贏墀!!她嘴里怒罵,看也沒看,隨手扯了自己的小衣,反正四下無人,順手便塞付醇風嘴里了。

    世界清凈。木掌院很滿意,將耳朵上的血跡擦干,順便上了藥,倒頭便睡。

    然而剛略有些迷迷糊糊,她突覺身上一沉,睜眼一看,只見付醇風被塞了小衣的嘴仍然在她身上拱來拱去,哼哼唧唧,翻來覆去,仍然含糊念叨那一句——殺木狂陽。

    木狂陽一腳把他抖下床去——知道的明白你是要殺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吃奶呢。

    付醇風神識清醒之后,氣得簡直是要發抖:“唔唔!!”孽徒,有你這么捆師父的嗎?!不去捆豬埋沒你了是吧?!

    然而木狂陽睡得正香,哪里理他。付醇風用力呸了幾下,終于吐出了嘴里之物,然而仔細一看,付大長老氣得差點中風——你往我嘴里塞的什么?你怎么不干脆塞自己襪子呢?!

    混賬!混賬啊!我當初怎么不收條狗為徒!!

    畫城,奚掌院正在煉丹。藥師們早早便已在丹房里等著他,此時見他進來,紛紛站起身來行禮。奚掌院回禮,隨后在丹爐面前坐下來,開始隨口細述丹道,任由藥師們記錄。

    他像個嚴格卻和藹的私塾先生,事無巨細,均詳細闡述。

    只是目光不時望望窗外。天光正盛,朱陽雖然威力減弱,卻沒有一點沉落的意思。

    天怎么還不黑呢?這個白晝,真是冗長啊。

    作者有話要說:爸爸們多留幾個小爪印可好?

    渣一努力地刨呀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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