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狂陽說:“這不是過來找你喝酒嗎?走走。”說著話,攬著她就欲下山。頊婳連忙道:“狂陽不可。”她胡謅理由,“今日本座實在沒有心情,還忘狂陽諒解。”
木狂陽詫異:“為何?”
頊婳一臉郁郁地道:“魔尊贏墀當眾羞辱,只怕如今整個玄門已是流蜚語不斷。我又豈能快活飲酒?還請狂陽讓我冷靜一夜,以平心緒。”
木狂陽說:“不是吧?今日天衢子為你出頭,你不是還挺平靜嗎?你早說我把鬼夜來剁成渣啊!”
頊婳連忙道:“眾目睽睽,難免保持儀態。人后悲戚之事,狂陽并非不懂。”
這木狂陽倒是知道,但她就是覺得哪里不對。她鼻子皺了皺,突然說:“不對,你房里這是什么味道?!”這但凡來的是任何一個人,哪怕是載霜歸,此時也要退出去。但偏偏來的是無知且無畏木狂陽。
她不僅不退,反而拱到房里。床榻有些凌亂,木狂陽掃了一眼,里面味道更濃郁了,雖然有頊婳體香遮蓋,但是木狂陽這種修為的人,五感可是非常靈敏的。
她說:“不對!確實有人!你且勿動,我派人前來搜查!”
搜個毛哦!頊婳趕緊拉住她:“狂陽休要如此!”這要真是大庭廣眾把天衢子化身給搜出來……我的天啊!
頊婳腦殼痛。
床榻底下的天衢子腦殼更痛。
最近融天山本就防守嚴密,這時候她只要一聲令下,護山弟子立刻就會前來。這……怕是有點丟人。不,恐怕還要把“有點”去了……
頊婳攬住木狂陽,語重心長:“狂陽你這有點過份了啊。我不是也有福同享了嗎?”
“?”木狂陽一臉莫名其妙,頊婳問:“前兩天我送你的那顆丹藥,你沒有用嗎?”
木狂陽一臉不解:“那藥啊,用了啊!我師尊服用更合適,贈他了。”
你師尊……頊婳臉色怪怪的:“付醇風大長老啊?是不是老了點?”
木狂陽臉色更怪——老才需要益氣培元啊。她說:“還好吧,不行?”
頊婳拍了拍額頭:“也不是不行。那他吃了?”
木狂陽說:“沒有,他那個人,沒事不喜歡亂服丹藥。我就是表表孝心,你懂的。”
你他媽可真是孝順。付醇風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頊婳對付大長老的未來萬分同情(期待),說:“行,你現在先回去。我明天再陪你喝酒。或者你去哄你師尊把藥吃了,也行。”
木狂陽一臉認真地說:“可是你房里真的有人。”她使勁皺皺鼻子,警覺地道:“而且你這里法陣的陣眼被關閉了!天衢子和典春衣怎么如此大意,頊婳,你立刻換房間!”這里是整個九淵仙宗的客苑,不止陰陽院一處。法陣乃是由陣宗、器宗、陰陽院三脈負責。
能悄無聲自地關系此處陣眼的賊子,只怕真不簡單。
她抽刀在手,天衢子的化身只好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木狂陽頓時一指他:“何方賊子?!竟然敢到融天山放肆?!”
頊婳攤了攤手,木狂陽是覺得面前人有點眼熟,但她敢肯定從未見過!她怒道:“受死!”
話音剛落,頊婳就拉住了她:“那個……狂陽……”她想來想去,也不知如何開口,只得走到天衢子的化身面前,天衢子的化身心有靈犀,一把擁住她,深深一吻。
沒辦法,這要真由木狂陽鬧,他這化身可經不起刀宗掌院一刀。
木狂陽純潔地瞪大眼睛,如被當頭一擊。頊婳紅著臉說:“這個……狂陽……”
被迫天真無邪的木狂陽受到了傷害,她心虛地退出頊婳的房間,頊婳追上去,說:“明天喝酒啊。”木狂陽也不知自己應聲了沒有,昏頭昏腦地替她關上房門,頭重腳輕地離了客苑。
頊婳被她一擾,降了幾分興致。天衢子當然有感覺,但方才頊婳對木狂陽說的那句“有福同享”令他十分受用。他心情并不太壞,只是自墟鼎取了一杯靈飲給頊婳:“此地……確實吵鬧。不如勞煩傀首,還是隨我前往苦竹林如何?”
頊婳臉色微紅,正好她也想沐浴,不由道:“客隨主便,就依奚掌院。”
美人含羞,天衢子整好衣飾,說:“人多眼雜,吾先行一步。”
頊婳點頭,天衢子整理一番衣袍,剛一開門,竟被一人擒住!頊婳猛地轉頭,門前竟然站著一個人,還是個熟人——贏墀!!
天衢子心中驚動——只有三成修為的化身,又正在警覺性為零的時候,還真是很難敵贏墀一擊。真是失策!
頊婳正要出聲,贏墀握著天衢子化身的脖子,立刻封禁了他的靈力,隨即閃身進來,隨手關上了房門。頊婳說:“魔尊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在銀蟾玉花宴之際闖入九淵。”
贏墀好整以暇地道:“傀首過獎,傀首也是好興致,居然連客居融天山的時候,也不忘與人偷歡!”
頊婳說:“這好像與魔尊并無干系。”
贏墀一拳打在天衢子化身胸口,他靈力被封,哪里受得住?登時一口血噴出來。頊婳面色微變:“贏墀,你太過分了!”
贏墀說:“傀首終于發怒了,真難得。”他把手上天衢子化身提到面前,說:“就為了他?本尊真是好奇,這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作傀首入幕之賓。”
頊婳覺得他很無聊:“魔尊遣鬼夜來前來送死,又冒著如此巨大的風險潛入九淵仙宗,然后在我門外蹲伏半宿,就是為了探知我一點情事?”
贏墀冷笑一聲:“總算還能有個答案。”他重新打量面前人,這人看上去是有幾分眼熟的。但與木狂陽同樣,他確定自己并未見過。身為魔尊,對玄門大能他了若指掌。
唯獨此人毫無印象。
他問:“你出身何門何派,姓誰名誰?”不甘心,真是不甘心!
此時融天山可是整個玄門中堅力量都在,哪個門派都有可能。可此人看上去修為并不高深,究竟有何長處,能得她歡心?!
天衢子還算是鎮定,雖然靈力被封禁,他神識無法返回本尊。但只要化身一死,他立刻便能脫出桎梏。只是化身修得不易,當真可惜。未料贏墀如此大膽,果然還是應該帶頊婳返回苦竹林。
他看向頊婳,說:“贏墀,你今晚能親自前來,非常好。還請傀首先行離開。”
頊婳也覺得他定有辦法,只要自己不在場,反而方便他行事。如果九淵仙宗能夠抓住贏墀,今晚還真是不虧。于是她一轉身就要走,誰知道贏墀一指插|入天衢子胸口。一聲悶響,頊婳不敢動了。
贏墀說:“傀首好像忘了,這里現在是誰說了算。”
他食指在天衢子化身的胸膛里換攪動,血涌出來,沾濕了天衢子竹青色的外袍。
頊婳終于嘆了口氣,她是可以走,但只怕她若一走,天衢子這化身便保不住。她說:“小門小派的后起弟子罷了,你待如何?”
贏墀握住天衢子化身的手慢慢施力:“我在問你。”
天衢子化身悶哼一聲,這化身修得不易,他當然還是想盡力保住:“掃雪宗尹絮文。”
掃雪宗是個小宗門,尹絮文乃是宗主大弟子。他扯這么個身份,贏墀還真是一時難辯真假。他以手觸摸天衢子化身全身的骨骼,輕聲說:“傀首,本尊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好。”
頊婳說:“贏墀,你若再不走,只怕今日就要命喪此處。”
贏墀不聽,卻是道:“頊婳,他哪里好?”
頊婳知道此人偏執卑鄙,她說:“沒有他也會有別人,只要不是你,哪里都好。”
“為什么?!你我也曾意氣相投!”贏墀幾乎是咆哮,可是這里方才隔音的法陣布得太嚴密,聲音一絲也傳不出去。
頊婳冷笑:“為什么?卑鄙小人和磊落君子,魔尊居然還心存疑惑嗎?”
“磊落君子?”贏墀提膝撞在天衢子化身胸腹之處,他悶哼一聲,鬼夜來的仇,倒是在這里報了。贏墀說:“那好吧,讓本尊看看他磊落到何種地步。傀首眼光又有何獨到之處!”
你想干什么?!頊婳說:“怎么,魔尊要以他為質,逼我一夜歡好?”她對贏墀的手段毫不陌生,“贏墀,卑鄙無恥不是一往情深。”
贏墀卻只是將天衢子的化身提到面前,仔細打量了他半晌,說:“倒是生得一張好面皮。傀首既然覺得本尊求歡,只是卑鄙無恥,那么本尊倒是想看看,傀首這磊落君子,是如何的一往情深。”
他指背摩挲天衢子化身的側臉,目光幽暗陰森。頊婳只覺虎軀一震——你想要干什么?!
天衢子顯然并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厭惡地一偏頭,躲避他的手。
贏墀微笑:“傀首覺得,本尊同他一夜歡好,如何?”他抬起天衢子化的下巴,輕輕摩挲,“乖乖順從,讓傀首看看她的君子被人品嘗采擷之時是何滋味。事成之后,本尊饒你活命,如何?”
頊婳:……
天衢子:……
作者有話要說:新章不夠精彩,渣一想了幾次還是決定晚點更哈。大家晚點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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