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衢子問:“聶紅裳給你取的名字,叫聶麟?”
小惡魔點點頭,天衢子沉吟道:“逆鱗二字十分不祥,背道而馳,是禍非福。以后你更名作奚云嶠。”
小惡魔咬了咬筷子,說:“好。”
等他吃完飯,天衢子查看了他體內靈根與功法修為,自是又好好指點了一番。他親自教導,顯然優于聶紅裳,小惡魔倒也乖乖地聽了。
頊婳被凈無泥抓去上了一天課,他是生怕頊婳哪天就走了,能用的時候往死里用。頊婳知道晚上得過苦竹林,也不客氣,帶上換洗的衣裳就過來了。
小惡魔還沒辟谷,這時候練了一天功,正在院子里吃晚飯。天衢子坐在樹下的竹椅上邊陪他邊看書。
頊婳走過來,也不客氣,說:“我先洗澡啊。”
天衢子嗯了一聲,以淡然掩飾心中歡喜。頊婳徑自去了浴池。小惡魔對二人關系便信了九分——老狐貍們對這些細節,可是把握得極為到位的。
他掃了一眼天衢子,見他雖然手握羊皮卷,卻顯得心不在焉。他小小年紀,卻懂得甚多,立刻說:“爹,你是不是想看娘洗澡?”
天衢子幾時聽過如此粗鄙之,他說:“心不□□則邪!你小小年紀,怎可如此妄思妄?!”
小惡魔撇了一下嘴——可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心神不定?他不敢說話了,低頭繼續吃飯。果然直到頊婳洗完澡出來,天衢子手上書頁也是一頁未動。
頊婳坐在小惡魔身邊,見他晚飯還挺豐盛——一桌子肉,挺合她口味嘛。她也不客氣,拾起筷子:“來來,讓為娘沾個光。”
小惡魔咧嘴一笑:“我就說為什么我喜歡吃甜的,爹卻讓人送了這么多肉!”
頊婳筷子一頓,瞟了一眼竹椅上的天衢子。天衢子專心看書,一動不動。于是頊婳手中筷子在小惡魔頭上一敲:“有的吃就吃吧,話多。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惡魔翻了個白眼:“爹說了,我以后叫奚云嶠。”
老匹夫你下手可真快啊!!這名字以后回畫城,怎么解釋?你怎么不在他腦門上刻一個“奚玄舟之子”?
她說:“你聽錯了,是頊云嶠。以后稱我為師尊。”
小惡魔笑而不語,一臉我知道我不說的神情。
等到吃完飯,頊婳考教了小惡魔功法招式。這小子聰明,學東西也快。到底是根骨上佳,六七歲鑄體已經相當于凡人入道百年。
天衢子的書房里,頊婳隨手拾了羊皮卷,為他制定練功計劃。外面連衡突然傳報:“掌院,江河氣宗宗主賀芝蘭求見。”
賀芝蘭。天衢子眉頭微皺,此時外界傳未消,他若拒絕,恐怕不好。他說:“我出去看看。”
頊婳頭也沒抬:“嗯。”
倒是小惡魔一臉好奇:“我知道賀芝蘭,對了對了,大家都傳,她和爹有一腿!”
頊婳凌亂了:“閉嘴,什么叫有一腿!!”
小惡魔湊過來看她:“他們說她會菩提真法,是爹傳給她的。如果不是爹的支持,她早就嫁給卜天宮的少宮主了。根本就不可能當上什么江河氣宗的宗主。”
頊婳說:“這不叫有一腿,不可如此粗俗。這應該叫桃色緋聞。”
小惡魔好奇地看她:“娘,你不生氣嗎?”
頊婳剛要回答,突然想起小惡魔耳中聽聞的劇情——天衢子瞎編那段,她可是從小鐘情于這老匹夫的。她立刻說:“云嶠,你爹修為雖然高強,但這么多年,絕非潔身自好。他身為掌院,位高權重,身邊鶯鶯燕燕眾多,娘可以理解。但不會習慣。所以我與他,縱然有意,卻是無緣。等到娘功體恢復之后,立時便會離開陰陽院。你也要隨娘返回畫城,明白嗎?”
小惡魔歪了歪頭,說:“娘你吃醋了。”心都氣涼了。
你從哪里看出來的!傀首十分崩潰,小惡魔風風火火地沖出去。院子里,石桌石凳。賀芝蘭與天衢子相對而坐,她親自斟茶:“奚掌院解圍,芝蘭銘感五內。無以為報,但芝蘭愿聽從掌院差遣驅使……”
話剛至此,小惡魔沖出來。賀芝蘭一愣,從未聽說過,苦竹林還有小孩兒。
小惡魔哪管那么多,一出來就驚慌失措地喊:“掌院不好了,里間貴客吐血了!”
怎么吐血了?天衢子驚身站起,未待他話音落地,人已如狂風般卷入書房。小惡魔這時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賀芝蘭,他生得貌美非常,然而說話卻惡毒無比:“蹬著奚掌院上位,你父親的血干了嗎?”
賀芝蘭臉色慘白,可是她不能走。如今眾人猜測未平,如果她剛入苦竹林就匆匆出去,只怕落入閑人耳中,又不知要傳出何等難聽的話來。
書房,天衢子甫一沖進去,就同頊婳來了個四目相對。他再顧不得其他,一伸手握住她的皓腕,探她脈博:“可是何處不適?”
頊婳當然聽得小惡魔在外面那一聲喊,但見天衢子魂飛魄散之貌,她心中復雜難:“我沒事,小孩亂說。”她輕聲道,不知為什么,卻紅了臉。
天衢子這時方才反應過來——那小惡魔的話,有幾句能信?卻偏偏關心則亂,一切智計皆敗給感情。他松開頊婳的手,雖然受騙,卻還是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
頊婳繼續在案邊坐下來,說:“還是出去看看吧,小東西肯定欺負你的小情人來著。”
天衢子皺眉:“她不是。只是……”他幾番猶豫,卻還是只能道,“只是有點難處,不便明。”
頊婳說:“奚掌院個人私事,何必向我解釋?”很是心平氣和,并無生氣吃醋之貌。
天衢子垂眸:“我……不希望傀首誤會。”
頊婳正書寫小惡魔的練功計劃,聞手中筆鋒一頓。天衢子繼續道:“我惟獨不能讓傀首誤會。”
書房里燭火明滅不定,他慢慢走近,頊婳居然想要后退。外面小惡魔不知如何刺激了賀芝蘭,可是他又返回來了。回來也不進房,趴在門縫里偷窺。
可是他才多少修為,氣息如何隱藏得住?!
頊婳說:“院外還有客,奚掌院應該先行待客。”
天衢子握住她的手,說:“客能自來,亦能自去。婳婳,我們……已經好久沒有同床共枕。現在……孩子也已尋回,今晚,能不能……”
他聲音低微,很帶了幾分沙啞。頊婳五雷轟頂——老匹夫你他媽再加戲!!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有沒有見過那種一條狗啃一根骨頭時很客氣,很斯文,很含蓄。但是多一條狗來啃的時候,立刻渾身炸毛,大聲咆哮,毫無風度的那種護食狗……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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