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衢子一愣,不知為何她提到這個。但他幾乎是立刻就應了:“好。”
頊婳揚了揚手里的衣服,就算她已經可以使用墟鼎,她還是喜歡就這樣抱著:“我先沐浴。”
天衢子嗯了一聲,腦子里小人歡呼起舞,他魂不守舍,于是說了一句:“飛鏡湖不準戲水。”
……
這人!頊婳無語:“那……去苦竹林?既然掌院視我為友,想來也不用避諱。而且你估計也要換身衣服。”他這身衣服出去,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天衢子心跳如狂:“好。”
涼風習習而來,連衡喜歡在夜里為小徑撒上淡綠色的靈光。二人并肩而行,天衢子一路將她領到蘭香潠霧池。
池水溫暖,隱隱帶香,周圍沒有華美建筑,只有光潔的卵石,有黑有白,濕潤細膩。
天衢子一直將她送到池邊,神魔之息一臉狐疑——你跟來干啥?你不是想偷看傀首沐浴嗎?它一臉委婉道:“掌院,我覺得像牛郎這種偷看仙女洗澡還偷走衣服什么的行為,挺下賤的。”
……謝謝,你真委婉。天衢子屈指將它的神識彈飛。
頊婳對他點頭一笑,天衢子心中微顫,輕聲道:“我……回房更衣,傀首自便。”
頊婳應了一聲,等他走遠方解衣入水,池水上白霧如紗,似夢似幻。神魔之息很是警覺地蹲在她的衣服上,一臉盡忠職守的惡犬模樣。
然天衢子當然不可能過去,他換了一身竹青色的便服,就站在不遠處的竹林下,被煙波水霧柔化成一道虛影。一想到這樣的把臂同游居然可以實現,便連湖光月色都成詩篇。
又怎會褻瀆?
融天山下,因著外門弟子不差錢,故而酒肆茶樓還不少。仙宗不像凡人一般嚴格區分晝夜,故而這里還挺熱鬧。
頊婳與天衢子并肩而行,天衢子外袍竹青,襯得里衣更加雪白。這一身少了凌厲,然而溫柔許多。頊婳心情不錯,問:“掌院可有喜愛的吃食?”
天衢子微微皺眉:“平日里烹茶居多,并無偏好的飲食。”
頊婳問:“哦。”
天衢子說:“傀首不喜茶水?”
頊婳說:“我喜歡酒,加上糯糯的豬耳朵、豬尾巴,或者醬牛肉……茶什么的,清湯寡水,總覺得缺少滋味。”
天衢子微笑:“修心先修口,少有如傀首這般修為卻仍偏好腥物的。”
他說著話已經往前帶路,頊婳跟著他,說:“我來人間,就是為了市井繁華、萬家燈火。超凡脫俗,非我所愿。”
天衢子聞微怔,這話有些奇怪,倒好像她不是來自人間一樣。但刺探旁人隱私,總是不好。他說:“此地飲食,我久未光顧,并不知好壞。希望能合傀首心意。”
頊婳倒是不客氣:“若不合意便一家一家地找吧。”
天衢子微笑,很喜歡這樣的大方灑脫。二人不宜暴露行蹤,便施了個遮去真容的術法,又選了一家人少的店。光線昏暗,晚上又各自喝酒,二人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頊婳毫不客氣,點了酒肉,特地讓割了豬耳朵。店家的小兒子在大堂跑來跑去,可能正是嫌他吵鬧,店里客人不多。
他的玻璃珠子滾到了桌下,他掀了桌布去撿,天衢子一把拎起他的領子,隨手替他把珠子撿出來。掌柜連連告罪,又送了他們一碟花生米。
頊婳抿了一口酒,再吃上一筷子豬耳朵,舒適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天衢子心中溫軟,又叫了一大盤烤得金黃的羊腿骨。然后他發現,其實頊婳是極愛吃的。怪不得以前減肥痛苦如斯。
頊婳挾了一塊醬牛肉放在他碟子里,天衢子微怔,頊婳說:“嘗一嘗,你看你修行修得,這斷情絕欲的,都沒人味了。”
天衢子輕聲道:“也不是斷情絕欲,只是父輩嚴厲,從小便知業荒于嬉。于是花在修煉上的時間太多,其他的事便難以顧及。”
頊婳說:“可你有時間烹茶。你最喜歡什么茶?”
天衢子微怔,竟是答不上來。
他墟鼎里帶了不少名茶,可他自己,竟然并沒有特別喜歡的茶葉。他說:“烹茶,主要是烹心。無所謂茶與水。”
頊婳哧笑,又抿了一口酒:“那烹水便是,何必摻茶?你忌肉食嗎?”
天衢子說:“并未刻意禁忌。”
頊婳于是挾了塊豬耳朵,送到他嘴邊:“來。”她用的她的筷子。天衢子看了一眼,慢慢地張開了口。
呃,怎么這么色氣!
頊婳覺得怪怪的,端起酒來喝了一口。突然外面有熟悉的聲音傳來:“挑好酒好菜都上些。”
頊婳和天衢子都是一凜,居然是付醇風!而他身邊,赫然跟著刀宗掌院木狂陽!
這要是讓他倆看見,可是不妙!而二人的遮顏術,在同樣修為高深的木狂陽面前,反而會引起注意。天衢子還沒說話,頊婳反應快,拿起自己的杯盤筷子,一貓腰,已經鉆到了桌子底下。
天衢子:“……”
桌布長,完全遮蓋了她。天衢子莫名的,就是覺得雙腿渾身不自在。
頊婳一鉆進去,也覺得很是怪異——天衢子的兩條大長腿,格外筆直修長。他的三寸身高是全部增在腿上了嗎?腿中間……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果然付醇風跟木狂陽剛進來,立刻就發現了天衢子。付醇風很是意外,天衢子近些年極少外出,今夜怎的還生了游興?
再一看桌上的菜,他忍著笑,突然理解了他為何要使用遮影術易去真容。木狂陽這時候早已大步上前:“一個人吃飯,多無趣!”
她話音未落,已經伸手拿了一根烤小羊腿。
付醇風嘆了口氣,只得在她身邊坐下。幾位大長老里,只有他真是操碎了心。木狂陽是最喜酒肉的。每天夜里幾乎都會偷偷下山。他能怎么辦?攔不住只好跟著了唄,不然萬一木掌院醉酒,恐怕刀宗臉面難保。
再者,木狂陽身為刀宗掌院,縱然有人躲避不及,卻也有那些別有用心的,總尋隙刻意接近。以她這沒心沒肺的性子,若被歹人所哄,只怕就不是刀宗顏面的問題了。
他倒了酒,倒是先跟天衢子喝了一個。天衢子對這位大長老也十分同情,只得轉頭又讓掌柜上了些熱菜。
還沒完了啊!頊婳坐在桌子底下,心情就像上次交趾山的實踐課,奚掌院待溝里——不開心!
天衢子似乎知她心思,趁著付醇風跟木狂陽說話,不著痕跡地拿了一條烤羊腿骨,穿過桌布遞進去。頊婳接過來,心下難免有些好笑。
她啃著小羊腿骨,天衢子心不在焉,只想迅速應付完面前這兩個人。一定不能讓她發覺項婳。如果說九淵仙蹤有什么東西比木狂陽的刀還快的話,那一定就是她的嘴了。
好在木狂陽吃飯也跟她的人一樣,風卷殘云。不一會兒,兩壇酒下肚,菜也吃了個七七八八。她一抬袖子,付醇風幾乎是同時遞過去了絲絹。
木狂陽接過來擦擦嘴,拍拍天衢子的肩,說:“下次睡不著就來找我啊。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喝酒,多可憐。”
天衡子眼觀鼻、鼻觀心,端坐不動:“多謝木掌院關心。不過木掌院有付長老作陪,何必另尋酒友?”
“師尊啊?”木狂陽一臉認真地說,“他都這么大年紀了,說不定哪天就老死了。還能陪我幾年?我也要早作準備嘛對吧?”
付醇風臉黑得像鍋底。
好不容易他弄走了木狂陽,天衢子松了一口氣,說:“出來吧。”
頊婳叼著烤小羊腿,正在破除臨時設下的陣法。這陣法以易經八卦設置,因為不耗靈力,也不會引起修士注意。她剛剛解開陣眼,冷不丁一個玻璃珠滾進來,有小孩爬進來掀開桌布。
然后整個大堂就聽一個脆脆的童音大聲喊:“爹,桌子下面有個姐姐在偷吃哥哥的肉&棒。”
……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文有個榜單,不更新哈。連更二十天,就當渣一放假一天吧,么么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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