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醇風看了她一眼,見她連頭發尖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也不再多說。還是去看大夫吧,他摸了摸肩膀,我這算工傷吧……
天衢子外傷好轉之后,短暫出關了一次。
玉藍藻、木狂陽、不動菩提三人共同為他療傷。他這樣修為已經通玄的大能,最怕就是修為滯澀,斷了道途。
玉藍藻和不動菩提俱十分認真,只有木狂陽在他背上亂摸。天衢子幾乎是攏著衣衫掙扎著道:“木掌院,請自重。”
載霜歸立刻瞪了木狂陽一眼,木狂陽滿不在乎:“唉,好久沒碰過男人了,我感覺自己連性別特征都要退化了!至交一場,你讓我摸幾下怎么了?!”
天衢子本就不喜與人親近,此時更是窘迫不已。玉藍藻不忍卒睹地拍拍額頭,花容慘淡地道:“天衢子,今日恩德,汝當銘感五內。”
說完,一臉不堪地坐到木狂陽旁邊。
木狂陽果然轉移了目標,不動菩提瞬間對他一臉敬意。
載霜歸無奈,是真無奈。事關天衢子修為,容不得半點意外。而木狂陽的惡劣程度與修為成正比,且為人也率直豪爽。否則但凡有半點其他選擇,他都絕不會讓木狂陽出現。
三個人好不容易助天衢子打通經脈、穩定功體,玉藍藻扶著不動菩提站起來,一臉誠懇地說:“木狂陽,我真不知道付醇風怎么受得了你!”
木狂陽想了一下,說:“可能因為他比你大吧。”
連載霜歸都忍不住飛快地瞄了一眼玉藍藻的中下部位,玉藍藻滿面通紅,怒指木狂陽:“你……你……”
九淵仙宗正氣浩然之地,堂堂刀宗掌院,怎能污穢至此!!載霜歸身為長輩,真是再也忍不住。也不顧她掌院身份,喝道:“狂陽!!休得放肆!”
木狂陽說:“他是比玉藍藻大啊,他今年都一千六百多歲了。”
眾:“……”
天衢子生平第一次想要逃出苦竹林,但他緊接著,就要再次閉關了。
載霜歸替他送走了木狂陽等人,回來之時道:“魔傀一族,如今形勢嚴峻,你如何看?”
其實不用他說,天衢子也知道如今魔傀現狀。他說:“置之不理。”
載霜歸對這個答案倒是不意外,畢竟天衢子一直以來就對魔傀毫無好感。之前頊o如此,如今太史長令也不可能好得到哪里去。
他說:“我知你不喜魔傀,但是陰陽院最近十年都沒有出現過資質優異的弟子了。”
天衢子直接問:“師尊有何良策?”
載霜歸湊近他,說:“如今魔傀一族,大多被私下販賣。以九淵實力,要購入幾個血脈純凈的,并不太難。你身為掌院,是否應該為宗門香火,做出一點小小貢獻?”
天衢子愣住,片刻后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九淵仙宗如論靈根,毫無疑問定是九脈掌院最優。他視線下移,輕輕吐出一個字:“不。”
他一向不怎么拒絕人,但若是拒絕,便不易說服。載霜歸還是不想放棄希望:“師尊請求你,也不行嗎?”
天衢子面頰已是緋紅一片:“宗門并非只我一人,師尊何必苦苦相逼?陰陽院座下弟子數千,何況師尊也正當盛年……”
果然他話未完,載霜歸就跳將起來:“混帳!你就忍心我一把老骨頭……”話到這里,也覺得著實好笑。有心想要再駁斥,但見天衢子面上一閃而過的難堪,又有些心軟。
他放緩了語氣,問:“何必矜持至此?你可是心中有人,掛礙牽絆?”
心中有人?天衢子目光垂地,半晌不語。載霜歸商量道:“你若執意不肯,為師也不勉強。眼下倒也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天衢子抬頭看過來,載霜歸說:“其實魔傀孕胎,也不是非要交合不可。你只需讓為師取些元陽精露……”
……天衢子扯下腰間掌院玉佩雙手呈上,載霜歸立刻就閉上了嘴,許久才問一句:“嚴重到這種地步?”
天衢子鄭重點頭。載霜歸只得離開了,天衢子一直送他到林外,隨手就把他進出苦竹林的權限給取消了。
獨自走回靜修室,他得開始第二次閉關了。
那個人,長成什么模樣了?其實不必擔心,有神魔之息相護,在那樣偏僻的小山村,她遇不到什么危險。這種靈氣貧瘠的地方,魔族根本不會察覺。何況自己也安排了故人暗里照看。
卻偏偏總忍不住去思去想。七賢戒尺在他身上留下傷痕三百道,道道傷骨敲髓,卻沒能將他驚醒。
她在他荒穢記憶里長出綿綿根須,將他千纏百繞。而他毫無對策。他久立云端,日月星辰皆有人奉到跟前,任他采擷。家族栽培,師門倚重,后輩敬仰畏懼。
他早已習慣被人仰望追逐,從無所求,更無所謂求而不得。
于是開口便錯,火熱情絲硬生生套了一個玄門巨擘冷淡疏離的外殼。
只內里一點柔軟,愈惦念,愈不堪。
他輕聲嘆息,黑暗的靜修室回他以幽幽嘆息。箏與劍都不在身邊,他懷中只有一枚琥珀相伴,其中桑葉終年青翠欲滴。
他還需要十五年時間來鞏固修為。十五年對于仙宗修士而,其實并不漫長。
以前他無數次閉關,三五十年也不過一夕清寒。可是最近的日子,他獨自坐在這空無一物的靜修室中,身受重傷,修為滯怠,時間像是凝固,不再動彈。
思念是誅神滅佛的劇毒,而他飲鴆止渴,樂此不彼。
其實也并沒有多少可以細品的回憶,他對頊o,甚至談不上了解。可偏偏桑林一遇,驚鴻融化在心底。
他此前一生,從未動過心,便也不知該如何斷情。便由著這情絲如霜毫,無著無落地鈾肷寰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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