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嫤并不理她的分辨,繼續道:“江才人,你知道禮記于女子的七出之條是什么嗎?無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盜竊、妒忌、惡疾。圣人將‘口舌’歸于七出,是因為其能離親,有礙家族和睦。你雖是宮妃,但這一條同樣適用。”
江璽抬眼看著皇后,與她的目光對視著。
林嫤道:“江才人回去吧,記得將《大戴禮記·本命》一篇抄一抄,以明白自己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江璽由宮女扶著站了起來,靜靜的看著坐在上首的林嫤一會,最終微微屈了屈膝,最終轉身走了出去。
但走了兩步,她又回過頭來,浩然而立,如不可侵犯,半副清者自清,半副受了冤枉的模樣,道:“臣妾一直以為皇后娘娘是寬厚明察之人,沒想到……”
這半句她含在嘴里并不說出來,但眼神卻告訴別人,眼前的這個皇后心胸狹窄、無母儀之范。
林嫤道:“本宮幼承庭訓,以‘賢’‘德’為則,便是被皇上立為皇后,自認為行恪守先賢之范,并無半分過錯。若是江才人認為本宮這個皇后做得不對,想要教一教本宮怎么做皇后,那就等你成了皇后再說。”
那已經是極重的話了,江璽垂下頭,面上微紅,仿佛是受了極大的冤屈。
她偷偷瞥了一眼隔著屏風的寢殿里面,倒影出來的一個男子身影,見他無動于衷,心中失望,只得再次微屈了屈膝,然后扶著宮女的手出了長坤宮。
江璽走后,只批了一件外袍,里面還穿著中衣的皇帝掀開簾子從屏風里面走了出來。
林嫤仰頭笑看了他一眼,半分撒嬌半分狡黠的問道:“皇上會不會責怪臣妾對您的小美人過于嚴厲了?”
皇帝走到她旁邊坐下,點了點她的臉,笑道:“朕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林嫤心道,說的好像別人就不是故意的一樣。
林嫤走過去,笑著抱了皇帝的手臂,嬌道:“臣妾還以為皇上會出來,要對美人憐香惜玉呢。”
只怕連江璽都是這樣以為的。
“幸好皇上沒有出來,若不然臣妾可要丟大臉了。”
江氏還沒把準皇帝的脈,他就是再憐惜她,但皇帝也不會對著一個宮妃下她皇后的面子的,所以她故意按著她的劇本走。她會告訴她,在后宮里并不是有了皇帝的寵愛就有了一切,特別是一個頭腦清醒的皇帝。
皇帝笑道:“朕什么時候下過你的面子?”
帝后同心,才能朝政清平,后宮和諧。堂前教子枕邊教妻,皇后就算有不對的地方,也該背著人他來仔細的教,而不是上來就讓她在外人面前沒臉,這樣不利于她管束宮人。
想到剛剛的江才人,他心里有多少有些失望。
再相似的人,她還是少了憲娘的風光霽月以及心胸坦蕩。
林嫤知道皇帝在想些什么,但卻并不說破,道:“皇上怎么還沒梳洗就出來了,臣妾伺候您梳洗吧。”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