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扭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父親也在房間,他眉眼低垂,神色頗為不善。初一不由扯緊書包帶子,略顯局促的站在原地。
“初一來了啊。”江糖露出一個笑,“爸爸不是讓人去照顧你了嗎?怎么過來了。”
“我很擔心您。”他小心翼翼瞄了林隨州一眼,眸光忌憚。
江糖瞥了林隨州眼,伸手推了他一把,說:“我想喝南瓜粥,你幫我出去買一份。”
林隨州皺眉:“你不是吃過了?”
江糖說:“我肚量大。”
他以懷疑的眼神看了一眼江糖平坦的肚子,不情不愿把屁股從椅子上挪了起來。
林隨州走后,江糖指了指那把還熱乎著的椅子:“初一坐。”
鳩占鵲巢的初一沒有絲毫愧疚之心,甚至還很輕松,并且有些美滋滋。
他拉開書包鏈子,從里面掏出一把紅玫瑰送給江糖。
初一臉蛋微紅,小酒窩靦腆動人,“給您的……”
“哎?”江糖愣了下,“給我買的?”
初一點點頭:“店家原本讓我買康乃馨,他說那個送媽媽比較合適,可是我覺得……玫瑰比較好。”
“為什么?”
“因為我希望您永遠像玫瑰一樣。”他看著江糖,“動人好看。”
女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說她好看,更別提眼前的小紳士生了雙電眼,年紀雖小,看著人的眼神卻含情脈脈,又清澈晶瑩。
江糖笑了幾聲,覺得一身病痛全消失殆盡。
“那您好好休息,我要先回去了。”
“好,你要小心一些。”
初一點點頭,走兩步后,又看向江糖:“夏叔叔往家里打電話了,像是有事和您說。”
江糖一愣:“那你怎么說的?”
“我說您生病住院了。”
她若有所思點點頭,沒再回應初一。
初一離開不久,林隨州拎著南瓜粥回來。
那碗粥還滾燙,他小心盛出來,待略微冷卻后,把勺子遞給了江糖。
江糖余光掃過,搖搖頭:“我不想喝了,你喝吧。”
林隨州抬了抬眼眸,最終二話不說,小口喝著他并不太喜歡的南瓜粥。
病房安靜,懸掛在頭頂的吊燈微微忽閃,看著那快要見底的吊瓶,江糖抿了下干澀的唇,等林隨州一碗粥快見底的時候,她才小聲開口:“能幫我拿下手機嗎?”
“做什么?”
他問的隨意,甚至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上一下,顯然是沒指望江糖會回答。
哪成想——
“我給夏總打個電話。”
夏總。
夏懷潤。
林隨州握筷子的手忽的一頓,眸光晦暗不明。
江糖見他沉默,便以為他不樂意,于是說:“你要是懶得取,用你的也行。”
林隨州冷笑出聲:“你要用你老公的手機給別的男人打電話?你倒是一點都不懂得避諱。”
“……”
“…………”
“那你就幫我取一下我的手機。”
他回答的干脆利落:“不要。”
“……”
這不就完事了。
江糖煩,覺得男人真是麻煩,不,結婚的男人真是麻煩。
靠天靠地還不如靠自己。
江糖拖著輸液瓶子,艱難移動到對面桌前,她翻開小香包,費力從里面翻找出自己的手機,隨后,重新躺上床,嘴里發出滿足的喟嘆。
旁邊的林隨州一直在盯著她,眼神滿是壓抑的情緒。
江糖絲毫不為所動,按開手機看到三個未接電話,全部都是夏懷潤,打了這么多通,估計是要緊事,江糖正要回撥時,猛然意識到林隨州還在身邊。
她瞄了他一眼,警惕翻身,切換至微信,單手打字。
江糖:夏先生,我胃炎住院,抱歉沒有接到你的電話。
夏懷潤的回復速度一如既往的快。
夏懷潤:初一告訴我了,你還好嗎?
江糖:小問題啦,你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夏懷潤:只是想說周六周日不用來了,我要帶蘿蘿去s城參加個宴會。
江糖:好的。
信息剛發完,一雙大手便橫過奪走她掌心的手機,江糖愣了下后很快回神。
頭頂,林隨州居高臨下看著她。
“怎么了?”
“把工作辭了。”
“什么?”
他重復一遍:“把工作辭了。”
江糖有些懵:“為什么?”
林隨州眼神冰冷:“你不會不知道華天和奇跡影業的關系,我們是對手,是敵人,我不希望我的妻子站在與我對立的一面,哪怕只是個家教老師,我都不允許。”
他目光偏執的可怕,隱隱和劇情里心狠手辣的林隨州重合,游戲里的林隨州就是這樣一個心思狹隘,自私唯我的人。
可江糖不再是原來懦弱的原主,她不會由著他,更不會讓他肆意操控她的人生。
“我說不呢?”
“試試看好了。”
啪的一聲。
手機被林隨州丟在了桌上,他垂落下的視線冷漠,淡淡看了江糖一眼后,只留給她一個孤傲的背影。
江糖不明所以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眼林隨州離去的背影,喉嚨里不由發出一個音節——呵。
在醫院掛了兩天水兒后,江糖大好出院。
大夫是個話癆,臨走時絮絮叨叨和她說了一堆注意事項,她坐在椅子上佯裝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附和。
終于,大夫開好了單子:“去開藥吧,年輕人可不要熬夜亂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