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還是因為身體狀況有好轉,手腳冰涼的情況也明顯緩和了許多,再加上陸難過來,林與鶴才會和人一起來爬山。
雖然只是一座野山,但白山樹木叢生,景色秀麗,比起風景區也絲毫不遜色。而且這里生態極好,近兩年還發現過野生熊貓的蹤跡,去年剛被劃為新的自然保護區。
兩個人上山時走的是石階道,比未開發前的險峻小路省力了許多,不過這兒畢竟還是座山,爬完全程至少要兩個多小時,對林與鶴來說還是有些吃力。
他和陸難一起從山腳開始往上爬,林與鶴的體力不算太充沛,說話并不多,倒是陸難一路走一路給他介紹植被,少有地多話。
林與鶴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陸難還對植被這么了解。
想起對方教自己滑板的事,林與鶴倒是真覺得哥哥可以和全能劃等號了。
一路聊著天,倒也讓人不覺路途漫長,不知不覺間就走了很遠。
中途歇了兩次,兩人在中午前順利抵達了山頂。清新的富氧空氣讓人呼吸都舒適了許多,林與鶴站在峰頂巨石邊舉目眺望,四下山林豐茂,風景極好,美不勝收。
林與鶴看著眼前的景色,卻不由有些恍惚。
他怎么覺得這里……有些熟悉?
總覺得似曾相識。
林與鶴有從高處眺望的愛好,特別是心情不好時,這種遠望更能讓人平靜。他之前就習慣了在十幾層的宿舍樓頂向下看。但在林與鶴的記憶中,他并未自己爬過這座山,怎么會覺得這里的景色熟悉?
林與鶴朝身旁看去,陸難正站在他身側,與他一同遠望這秀美山景。
看著男人深邃立體的側臉輪廓,回想起對方上山時一路的科普和對路途的熟悉,林與鶴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們一起上來過?”
果然,陸難點了點頭。
林與鶴有些意外:“我當時可以爬山嗎?”
陸難說:“我把你背上來的。”
“……”林與鶴摸了摸鼻尖。
以殘存的這種熟悉感來看,他在這山頂看風景的次數絕對不少,那也就可以想象……陸難究竟背過他多少次了。
陸難單手搭在一旁的巨石上。
“你特別喜歡這塊石頭,總是會坐在上面往下看。”
這塊石頭就佇立在山頂最高處,普通人站在旁邊都難免會因為恐高覺得腿軟,林與鶴卻一點都沒有不適應的感覺。
他雖然身體不好,卻很向往高處的風景。
林與鶴看著那塊石頭,隱約也想起了些東西。
“好像確實是。”他說,“我之前刻圖案的時候,好像是想來這塊石頭刻得,但我爬不上來……就選了竹林里那塊。”
當時他想給哥哥一個驚喜,不想讓陸難提前知道,就自己偷偷跑出去刻。
不過前兩天聽陸難說他手都弄破了好幾次,估計陸難早就知道了。
想也知道,這種事其實是瞞不住的。
林與鶴失笑,道:“那時候真的很傻……刻石頭拿的還是木雕用的木刻刀,媽媽看我總是弄壞刀子,都不敢讓我學木雕了。”
陸難道:“之后繼續學了嗎?”
“嗯。”林與鶴點點頭,“不過現在好久沒刻了,我還隨身帶著一塊烏木,這次也帶回來了,就在家里放著。”
“而且很巧,那塊烏木的氣味和哥哥身上的味道特別像。”
他說著,就見陸難唇邊顯出一抹很淺的笑意。
林與鶴忽然反應了過來:“……那塊木頭是你送給我的?”
“嗯。”陸難說。
“是我帶你上山時,在這發現的一段烏木。”
烏木極為珍貴,有“東方神木”之稱,只不過普通人很少識貨。
那段木頭很大,陸難只挖出來一小截,削了一塊給林與鶴用。
之后他離開蜀地,接手父母留下的股份時,因為缺現金,還重新來過一次,將烏木挖了出來,換成現金,解了燃眉之急。
林與鶴恍然。
這并不稀奇,之前就有蓋房挖出百萬元烏木的新聞。
陸難又道:“因為那段烏木很完整,比木塊更珍貴,買家也沒舍得分解它,幾次轉軸,后來我又將它買了回來。”
他望著眼前這片山林,道:“這里不只有一塊烏木。”
之后陸續又發掘了七段烏木,總計近八百噸,全數被運了出去。
就是這七段烏木,發展出了一整條完整的烏木產業。
“除了木雕加工,烏木還能提取香料。之后就有品牌方一起合作,開發了烏木香水。”陸難說。
……香水?
林與鶴這時才反應過來。
“你……”
陸難點頭:“就是我用的這個。”
“你那時候因為喜歡烏木的味道,一直把那塊烏木隨身帶著。”
“后來我一直吸煙,即使戒了也難免會有煙味,怕你接近時聞到不舒服,才找人開發了這個味道的香水。”
林與鶴愣了。
最熟悉的、最讓他安心的沉木香氣……居然是專門為了他而打造的。
恍神間,側臉上傳來一點溫熱的觸感。
林與鶴抬眼,陸難掌心貼著他的臉頰,與他對視著,低聲道。
“你可能一直對我有誤會,寧寧。”
“你一直覺得我是個完美的人,什么都會,是嗎?”
林與鶴無法辯駁。
他一直覺得陸難是個完美到無可挑剔的人,完美到失去了真實感。沒有人可以抵擋這個男人的魅力,任誰都會心動。
所以林與鶴一直覺得,換個人來,情況一樣如此。
可是陸難卻告訴他。
“不,我不是。”
“我是因為你才會變成如此。”
“變成你喜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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