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
林與鶴愣住了,點頭的動作僵在了一半。
在他接受過的所有教育里,“任性”都是個貶義詞,是需要被禁止的行為。
只有陸難一個人對他說——“你要更任性一點”。
這個任務對林與鶴來說的確有點難,他干巴巴地說:“我不太清楚該怎么做……”
陸難繼續解答:“這種事沒什么固定的方法和途徑,就是一種自然的反應。”
他的神情嚴肅,語氣認真:“所以我們才要多相處,時間久了,你自然就會了。”
林與鶴被他的語氣震住,忍不住感慨,原來陸先生對這種事都能分析得這么透徹。
難怪他比自己的表現好那么多。
林與鶴本著虛心求教的態度,認真記作業,點頭道:“好。”
“既然要多相處,就要好好算一下。”陸難十指交叉,雙手放在大.腿上,指尖點著手背,耐心分析道,“現在離結婚已經不到一個月,留給我們的相處時間不多了。”
他望著林與鶴,把本就耐心的語氣放得更緩:“為了盡早適應,我們還是住在一起比較好。”
住在一起?
林與鶴怔了怔。
婚前同.居的事,其實之前簽協議時就已經提到過。只不過當時說的是陸先生工作忙,婚前不一定會來燕城,具體情況視陸先生的工作情況而定。
現在陸先生搬到了燕城,同.居的事雖然有些突然,但也不算意外。
林與鶴點頭:“好。”
突然要和沒怎么了解過的“未婚夫”同.居,他難免還是有些忐忑,但是看到男人如此坦然的神色,林與鶴又覺得是自己不夠敬業。
其實陸先生比他這個醫學生更忙,對方都這么說了,他也沒什么好猶豫的,盡力配合就是了。
于是同.居的事就這么順理成章地定了下來。
汽車一路開到了另一家商場,兩人下車,一同向高層的餐廳走去。
和剛剛那個主打高奢品牌的老牌商場不同,這里是一個兩年前才建成的新型廣場。兩個商場的風格相差極大,一走進來就能明顯感覺出區別。
相比之下,這家商城色調明艷,裝潢大膽,人流量也明顯多出許多,很多都是穿著潮牌衣服和運動鞋的年輕人。
林與鶴有些沒想到。
這里看起來更像是他和同齡朋友們喜歡來的地方,沒想到陸先生會選來這里逛。
已經到了飯點,兩人先去用餐。林與鶴事前并不知道要吃什么,直到走出電梯,聞到了極為濃郁的鮮辣香氣,他才發現,兩人來的是一家蜀地老火鍋店。
林與鶴是在蜀地長大的,一眼就看出來這家火鍋店相當正宗。蜀地人愛火鍋,甚至能一天三頓地吃,林與鶴自然也很喜歡這家店。
不過他還是有些意外。
他發覺陸先生幾次請自己吃飯吃的都是蜀菜,甚至包括初次見面的那回,像是早就了解過他的口味一樣。
林與鶴不知道這是專門為自己準備的,還是只是湊巧。如果是特意準備的話,那他自己的配合意識實在有些差。
林與鶴正想著,就在火鍋店門口看到了了方木森。
這家店可以線上取號,但過號會直接作廢,方木森就先到了一步,準備幫兩人取號。
林與鶴對這位方特助的印象挺好的,雖然知道這都只是對方的工作,但他對方木森還是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感覺對方就像是鄰居大哥哥一樣。
前面還有兩個號才輪到他們,恰巧陸難有個工作電話要接,林與鶴就先和方特助聊了幾句。
他問:“方先生,你知道哥哥為什么要選這里吃飯嗎?”
他擔心還是要用作什么素材之類的,畢竟陸先生看起來和火鍋店的畫風實在不太一致。
方木森聞笑了笑,心想,還能因為什么呢?
倒也不是沒考慮過其他蜀菜館,只是面前這位小少爺直接在海底坎的問卷調查上寫了“火鍋不夠辣”的反饋,那可不就得選個夠辣的火鍋補償他么。
想是這么想的,方木森嘴上卻道:“沒什么其他原因,就是陸先生想吃老火鍋了。”
接完電話走回來的陸難恰好聽見這一句。
“……”
“陸董。”
方木森輕咳一聲,退后了半步,把空間留給兩位。
林與鶴這才回頭看見對方,他好奇:“原來哥哥也喜歡吃辣嗎?”
陸難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測:“……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與鶴總覺得對方回答之前沉默的時間有一點長。
正說著,號已經叫到了他們。兩人在服務生的引導下走進去,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旁坐了下來。
菜單拿了上來,林與鶴正要把鉛筆遞給對方,就聽陸難道:“我記得你是蜀地人?”
林與鶴點頭:“對。”
“我對這些不太熟,”陸難道,“你點吧。”
“好。”林與鶴就把菜單接了過來,“有什么忌口嗎?”
陸難:“沒有。”
林與鶴問:“那我們要什么辣度?”
陸難:“你平時選什么?”
“分情況的,我和蜀地的朋友吃一般都是中辣或者重辣。”
林與鶴低頭看鍋底,醫生不推薦哮喘患者吃刺.激性食物,不過他現在基本已經算是痊愈了,平時也會很注意飲食,偶爾吃幾頓辣沒什么關系。
“和外地朋友的話,一般都會選微辣。”
陸難道:“照你平時選的辣度選就好。”
林與鶴說:“那就微辣吧,畢竟蜀地的微辣其實也挺辣的。”
陸難又沉默了一下:“……好。”
林與鶴一邊詢問著對方,一邊點了許多必點食材,點完后,他把菜單遞給男人過目,陸難又加了些東西,才遞給服務員。
店里人多,鍋上得就有些慢,先上來的都是些小食。
沒一會兒,服務生送來的紅糖糍粑、冰粉、龜苓膏、芋圓鮮奶茶……就滿滿當當地擺了大半桌。
這些都不是林與鶴點的,是最后陸難加的。
林與鶴看著面前熟悉的吃食,有些出神。
直到陸難的聲音響起,才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陸難道:“我記得你上次說,不怎么吃甜的。”
林與鶴點了點頭:“嗯。”
陸難問:“為什么?”
他問得很隨意,像是自然而然的閑聊一樣:“蜀地口味嗜辣也嗜甜,你不喜歡甜食么?”
林與鶴沉默了片刻,笑了笑,仍是與上次一樣的說法:“不是不喜歡。”
他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怕蛀牙。”
陸難皺了皺眉。
但看著林與鶴的神色,他最后也沒有多問。
沒多久,火鍋就被端了上來。他們點的是鴛鴦鍋,但老火鍋是牛油鍋底,鴛鴦鍋也只是在銅鍋正中間圈了個小鍋放清湯,外圍全是鮮紅欲滴的辣椒和紅油。
被紅油鍋一包圍,清湯鍋的面積實在小得可憐。
林與鶴指了指被一同端上來的一只憨態可掬的“熊貓”,說:“這是牛油,放在鍋里會化開。”
服務生等兩人欣賞完畢后,便熟練地把熊貓牛油放到了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