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也將一如既往地留在云翎身邊,開始新生活。
她來到青宮時,宮中正有人在與云翎交談,她本想在外守候,沒想到云翎竟毫不避諱,讓她進殿等候。
云翎的懷里抱著一只貍貓,正是重傷化為原形的小葫蘆。
而與云翎談話的正是這幾日照顧小葫蘆的休離。
弦冰安靜地旁聽著。
“適才他突然清醒了,支支吾吾地說,殺了她,殺了她,是她說出去的。”休離道。
弦冰的視線轉移在云翎的身上,只見云翎也是震驚的模樣。
“他可曾說出是誰泄露了秘密?”
休離搖了搖頭:“老身有愧,未能聽出更多。”
弦冰示意休離退下后,問道“云翎,你打算怎么辦?”
“靈轉術。”
云翎垂眸,看著奄奄一息的小葫蘆。
施術完成后的兩個時辰內,生還的機會十分渺茫,更多的是死亡。
可這個時候已沒得選擇。
夜靜無聲,皎月漸漸被陰云吞噬。
施法結束。
云翎的面色頗為疲累,額上沁著汗珠。
“無論結果如何,你都盡力了。”
弦冰滿含關切地看著他,心中頗為心疼。
大殿中空空寂寂。
云翎坐在殿中,從弦冰帶走小葫蘆后,他便一直這樣安靜地坐著。
空氣靜得好似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樣漫長,兩個時辰后,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弦冰抱著貍貓,步伐匆匆,她的臉上掛著淚珠。
“云翎……小葫蘆他……沒能……”
云翎凝視著她,并不說話。
而此時從暗處走出一個人,正是慕容恩星,他的懷里也抱著一只貍貓。
弦冰登時一怔,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地。
她懷中的貍貓正在漸漸消失。
她向來聰穎,一剎那便明白了,這一切不過是一個局而已。
以云翎的修為,想要幻出一只貍貓來騙過她的眼目是何等的容易。
而她竟為了不讓小葫蘆開口做了一件在此刻看來無比愚蠢的事。
“原來真的是你做的,弦冰姐。”慕容恩星的眼中含著淚。
“我做了什么?”
她并非想要做垂死的掙扎,這句話更像是她在自問一般。
“那日你離開綠葉春后,去了妖都對嗎?”
“是。”
“是你告訴雷越七柱點的對嗎?”
“是。”
弦冰異常平靜,她凝視著慕容恩星的眼眸,一一承認下來,而此刻她也不再需要佯裝和善的面容“恩星,我有話要對云翎說,請你先離開。”
大殿中只剩兩人,沉默良久,她先開了口。
“從你下不了手殺她的時候,我應該明白,這一天遲早會來臨。只可惜,我還一直沉醉在夢中不肯醒來。”
她低下頭,望著腳下。
“你是從何時懷疑我的?還是……你根本從沒有信任過我……”
若是她深的人從一開始便沒有信任過她,那么她將是一個多么可悲又可笑的人啊。
“我信任你,才會讓你有機會做出了這一切,不是嗎?”云翎道。
她一怔。
眸中的淚水一瞬間決堤。
她開始回視自己的過去,帶著自嘲和平靜。
“一切的錯便是從我殺了第一個人開始。”
綠葉春里死的那六個人,不僅沒有發泄她的嫉恨,反而讓種子生根發芽,最后妒火也焚盡了她自己。
“她醒轉之日,是你笑容最多的一天,我站在你的房前,聽著你們的對話,我想繼續聽下去,假裝你是在對我說一樣,可我的心好痛。”
她默了半晌,閉目流淚。
“雷越從地牢里帶走了絕望的我,他給了我你從未給過我的柔情,我很快樂,但不知為何我的心卻感覺不到。我在想,若是毀了你所珍視的一切,你會不會看得到身邊的我?”
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帶著一絲驕傲,繼續道“我從沒看錯你,你本是最強的王,哪怕七柱點使你重傷,你也一定會度過難關,殺了雷越。”
云翎靜聽著,心中卻也無法平靜,他捫心自問,她有錯,他又何嘗無錯?
弦冰看著他,朱唇一抿,露出一絲看破結局的苦笑。
“我贏了,但我也明白了……事不可強求,不可強爭,不是我的終究不會是我的。”
妖丹一陣劇痛,她的嘴角溢出紅血,蒼白的臉色,卻依舊是絕色之容。
自毀妖丹,不過是一瞬的事。
她不愿讓他做出痛苦的抉擇,她選擇了自己的結局。
死亡,是贖罪,也是解脫。
她微微一笑,抬手撫過他的臉,視線漸漸模糊。
云翎,能夠死在你懷里,真是太好了。
若是能回到從前,我希望還能夠認識你。
上你,我從未有過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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