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冰走后,兩人也離開此處。
行在路上,慕容恩星眉間微蹙,一不發,心中思忖。
此事若是從修為高低來看,其實范圍便已是縮小了許多,在這里生活的人,幾乎盡是修為低亦或不喜修煉追求平淡生活之人。
他們長期在擔驚受怕中過活,飽受著妖都與道士們的摧殘,是以當他們來到此處后,皆是對這里的一切珍惜非常,每一個人皆是自愿地遵守著一個原則——不許同類相殘。
除去偶有口角之爭亦或小打小鬧外,從未發生過甚性質惡劣之事。
若是從動機來看,他又覺得好似誰也不會做出這種事。
兔伢見他一直不說話,便想打破沉默,道:“恩星,適才弦冰姐姐說的七柱點是甚呀?”
“那是云翎哥的法術,在綠野春外形成七柱結界,外人無法找到這里,加之七柱點的位置只有云翎哥知道,是以這里一直很安全。”
而今日是一個誰也未能料到的意外,一個絕非偶然的意外。
他想兔伢看見今日之事定是心中惴惴,便露出笑容,捏了捏兔伢的臉蛋,道:“雷越將這里的人視為背叛他的人,他不會善罷甘休,而這里又有個小可,當然更要好好保護起來啦。”
兔伢一笑,心中雖是羞赧,卻不會像初與他相識時臉紅離去,她喜歡這樣的溫柔,也不會再躲開。
她明白他是希望可以給她帶來安全感。事實上,這里安全與否,已不是衡量她是否該住在這里的標準。
牽著他的手,她想自己已有勇氣面對那些往日令她恐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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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歡并未回住所,而是跟隨花祈雪回到她的房內。
冒著熱氣的茶,似乎令芷歡更加心緒難平,只聽她像是有股怨氣不得發般,道:“妹子,你覺得適才之事會是何人所為?”
見花祈雪并未答話,她又道:“要我看啊,倒是有三個人嫌疑最大。”
“會是誰呢?”花祈雪道。
她喝下發熱的茶,絲毫不顧有些燙麻的舌頭,將手中茶杯置氣般地砸在桌上,道:“還會是誰,你我還有兔伢唄。你沒聽適才有人說這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便有人問最近才來的人都有誰?這般沒來由地懷疑,教人好生氣惱!”
“姐姐多慮啦。我想他們只是恐慌無措,一時亂猜亂疑而已。”花祈雪道。
“不過我想多半是懷疑我多些。也無妨了,姐姐我從小便不遭人待見,習以為常了,只是希望以后能少受些他人的懷疑,心里也能好受些。”芷歡笑了笑。
兩人徑自喝茶,有那么片刻的沉默,沁著花香的空氣好似凝固般沉寂。
便在這時,小葫蘆來了。
他抱著一個黃澄澄的葫蘆站在門口,似是有些猶豫。
芷歡已將想要說的話說出,加之她又最不喜小孩,便說了句多謝小葫蘆藥水之情后,先行離開。
“怎么了?”花祈雪招招手。
“姐姐。”小葫蘆有些欲又止,但她關切的眼神使他充滿勇氣,便道:“姐姐,我能跟你住在一起嗎?我不會打擾你,你看,我晚上是睡在葫蘆里的,你只要把我隨便放在一處,地下也行。”
花祈雪先是有些驚奇,一想才明了,小葫蘆信任她。
再一看他與他手里的葫蘆,那模樣實是招人疼得緊,便當即接過葫蘆,晃著腦袋,笑道:“若是放在地上,姐姐不小心踢倒了,那你可要暈頭轉向啦。”
夜晚。
小葫蘆將他的葫蘆放在花盆中央,嘴中一念,身形化煙飛進葫蘆之中。
花祈雪說讓他自己選一個喜歡的地方,他便選擇了這個擺滿花卉的木桌上。
睡夢中伴著香,他會睡得更香。
花祈雪洗漱一番,吹了蠟燭。
睡前忌多思,這是遲黎常說的。
她總能很好的施行,可今日她倒有些睡不著。
無論是小鹿的死,還是芷歡那有些哀怨的“只是希望以后能少受些他人的懷疑,心里也能好受些”,總在她的腦中來來去去,不肯消散。
入眠時,已是深夜,窗外的月格外亮,有蟲在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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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鳥穿過似火的云霞,像是一道劃過天際的星。
瀑布之聲漸漸傳來,像脆鈴般靈動。
花祈雪向前行著,好似不由自己。
遠處坐落著一座寬敞的木屋,水邊有人在撫琴。
纖長的手指落在紅琴上,聲聲悠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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