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恩星抬著兩缸酒,疾步而來。
酒缸一放,手指一抬,將大紅封布往身后一扔,道:“開喝!”
酒香四溢,觥籌交錯。
弦冰向來不喜與這些人聒噪玩鬧,卻也來了。
她坐在一旁,手持酒碗,眼望一處。
花祈雪正與兔伢捏丸子,忽見弦冰看著自己,雖覺奇怪卻并未躲開視線,只是朝著弦冰友好一笑。
也不知弦冰是何意,只見她眼眸一轉,抬碗喝酒,再也不去看花祈雪。
兔伢捏了幾個蘿卜形的丸子,拿在手里不住觀望,欣喜非常。
花祈雪則做了一個笑臉丸子。
圓吞吞的大丸子上放著兩個黃豆,一片彎彎的綠菜葉。
“這是給云翎的?”芷歡道。
花祈雪點點頭。
適才見云翎為事而憂,她希望能給他帶來一點歡樂。
靜默的弦冰忽發一,只見她面色平靜,似是含著一分笑,道:“你不知道,云翎他不吃這個。”
芷歡一聽,便知弦冰下之意是在強調她與云翎已相處了幾百年,而她對他的喜好自是了如指掌。
雖來綠野春只有短短的幾個時辰,但芷歡能夠看得出,弦冰在這里并不受歡迎。
她極不喜弦冰那副高傲的做派,現下也不必在忌憚她,便想酸她一酸,當即眼梢一挑,道:“哎吆,弦冰姑娘你有所不知,若是我們祈妹子親手做的,哪怕是毒、藥云翎也是笑著吃呢。”
弦冰雖是妒火中燒,卻不是沉不住氣之人,見芷歡如此,她也只是冷哼一聲,并不回嘴,兀自喝酒。
“丸子好啦!”
大柳手持十來根竹簽,往鍋子里一抄,串得整齊,腕力一出,丸子串便飛向眾人手中。
見眾人吃得香,他樂得嘴都合不攏,當即又開始做起新的來。
今兒的下酒菜也是由他所做。
他身形魁梧,食量驚人,可偏生對食物又挑剔,總是尋不著如意之味。
正好他雖為妖,卻又不喜修煉,便有了大把的時間用來琢磨做飯,是以這些年尋食材做美食,如此往復,竟讓他練一身好廚藝。
來了綠野春后,只要有這般的酒宴,掌勺的自然是他,他也樂此不疲。
每逢綠野春有這樣的熱鬧時,云翎多半是來不了的。
是以他一來,眾人皆是歡喜,紛紛遞酒與他,他便接過一飲而盡。
保護著綠野春,又有著這樣的親近之感,眾人自是對他十分敬仰。
一輪酒畢,云翎徑自來到花祈雪身旁。
兩人時而低語,時而笑容滿面。
一旁的弦冰看在眼里。
他那修長的手指正在剝落蛋殼,輕巧而又認真,留下一個底座,擺在她的面前。
兩個剝了殼的鵪鶉蛋,光滑可。
又用蛋殼擺了一個含笑的嘴唇,他忽而皺皺眉,又將嘴唇的弧度微微一調。
見她開心,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種溫柔。
弦冰沒有再看下去,她離開了這里。
有那么一瞬間,她忽然覺得云翎很陌生,她與他相處的這幾百年里,從未見過適才那般的他。
不知是酒意還是怎地,她甚至有些恍惚,跌跌撞撞一個人回到屋里,坐在窗前失神半晌。
到了深夜,酒宴方散。
醉醺醺的人們各自回家。
月色微蒙。
花祈雪目送云翎離開。
適才在停蘭閣中,雖是只片語,但她聽得出情勢的嚴峻。
可他還是不對她提起半分。
荊潯之仇已報,尋雙親之事雖沒了線索,但她心懷希望,總有一天會找得到。
而眼下,她會將此事放一放,她要與他共同面對綠野春之事。
心中抱定主意,她心中又是堅定又是從容,當即回了屋,安穩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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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淅淅瀝瀝的小雨降臨綠地,山中霧氣環繞,竟似仙境。
弦冰來到停蘭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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