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祈雪發現錢淑儀一直朝著一個方向前進,她便跟在錢淑儀的身后。
錢淑儀走了沒幾步,便像被抽去支撐物一般,重聲摔倒在地。而后從她的嘴里鉆出一個紫黑色光球,向著村北飛去,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光球雖是詭異至極,現下的花祈雪卻沒有心思去想它到底為何物,
她緩慢行步,神色木然,那最怕看見的一幕盡顯于眼前。
只見遠處的地下躺著無數的尸體。
先是秦爺爺、小秋、柳奶奶三人,她又繼續向前走,腳下又躺著幾個人,再向前走再向前走……都是些再熟悉不過的面孔,此時的他們都安靜地躺在地上,每個人都如錢淑儀一般,眼眶紫黑,臉色慘白。
男子跟在花祈雪的后面,看著她走走停停,最后看到她跪下身去,他快跑幾步來到她的身邊。這個在樹叢中面露稚氣的少女跪在一具老人的尸體前,雙手撐著地,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淚水不斷滴落在地上,卻聽不到絲毫的哭泣聲。
寒涼的疾風哀嚎不休,似是一首悲歌。
少女緩緩起身,道:“你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嗎?”
聲音顫抖無力,極力地掩蓋著內心的痛苦。
他看著那雙淚眼,包含著無助痛苦絕望與恨意。眼淚不停地劃過她的臉頰。
他靜默不語,鄭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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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西,已是深夜,皎月當空。
花祈雪一鏟一鏟地挖著,汗珠混著淚水滴滴落在泥土里。
她親手埋葬了養育自己十六年的荊奶奶。
回到屋里。
狂風四起,之后便是傾盆大雨。風中夾雜著雨點亂七八糟地砸在地上。天空中的閃電像金蛇一般,穿梭不停,房檐上的雨水匯成瀑布,肆意落下。
她蜷縮著躺在床上。閃電時不時地照亮屋內。
是不是睡一晚上起來,一切回去了……
明兒一早,摘些新鮮的綠菜到柳奶奶家里換兩個雞蛋,午飯烙上幾個餅。對了荊奶奶最喜歡的棗紅色上衣破了,得快些給她補補。等貴叔回來幫著一起做晚飯,如果能抽出空來還要去小樂家,她養的那只小黃狗非常可。
她的手像是火燒一般的疼。
腦海里,荊奶奶安靜地躺在地上,她親手用土一點一點地蓋住她的身體,直到完全看不見。
如何回得去?
被眼淚蘊濕的枕角邊上,小狐貍安靜地臥著,也似是沉浸在悲傷中。
好想回到過去,好想見一見荊奶奶,哪怕只是好好地道個別……
驀地她左手的印記陡然變幻,微光漸露。
手中陡顯一個黑洞,越發寬大,開始拉扯她的身體。
無論她如何使力,都無法掙脫開那束縛,嘴里也發不出聲音,最終只能任由那黑洞吞噬自己,直到被一片黑暗包圍。
過了良久,束縛散去,她發覺自己正身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黑暗中,她本能地往前走去。遠處越來越亮,似是一個出口,待她走出這黑暗空間,雙腳竟實實在在地踩在土地上。
好熟悉的地方,那空氣中夾雜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好像還聽到叮叮咚咚的水聲。
這里便是壽水村,她甚感驚奇,自己竟回到了過去?
耳邊忽響許多嘈雜的聲音,似是痛苦的叫喊聲,還有水缸破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