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被救的眾人已決定好去留,他們皆愿跟隨云翎去那個名為“綠野春”的地方。
那里好像已經收留了很多無處可去之人,花祈雪雖有幾分好奇,但并沒有多問。
眾人齊行,到岔路口之時,花祈雪與他們目的地不同,便準備分開。
那黃衣小男孩走了過來,遞給她一個東西。
是一個小葫蘆,和手心一般大,好生可,鼓鼓的肚子上刻著兩個歪歪巴巴的字:“我的。”
她欣喜道:“謝謝你,我很喜歡。”
小男孩一聽抿著小嘴笑了。
那有些毛躁的少年一笑露出一顆虎牙,似是下挑戰書一般道:“若有機會再見,可否勞煩姑娘和我打一架?”
她甚是驚訝,又實覺有趣,便應道:“好,到那時便比試一下罷!”
與眾人分開,她朝著壽山方向前進,途徑幽泉谷。
這幽泉谷長有一種植物,名為“矮見草”,細如針尖,矮若土表,非伏在地上不得見。
一路輕快,她倒忘記去避開它,以致鞋底粘了草葉,那矮見草細小,草葉更是肉眼不識,若是草葉觸碰到皮膚,則會癢上半日。
她按照荊奶奶說的經驗,尋得一處干凈土地,蹭跳幾下,這法子除它最是簡單有效。
“東加,弄菜東哇大熊啦……”一個聲響突起,細如蚊鳴,蒙蒙糊糊。
她并不覺驚慌,這山里蟲獸良多,在這附近長大的孩子皆是司空見慣,偶有幾聲異響更是不足為奇。
她又蹦跳幾回,將草葉去除個凈。
驀地土里支起一個骷髏頭,道:“大姐,你踩到我的胸啦!”
“鬼啊——”她心中一驚,連退幾步,心臟劇跳。
只見那骷髏從土里站了起來。
“咔嚓”,像是甚物斷裂之聲。
骷髏顯得有些無奈,從土坑里刨出一只腳骨,抬起腿麻溜地按回原位。
一串動作如行云流水,仿佛這種事時時發生,早已熟練。
骷髏抬起頭,見眼前少女的臉上一副活見鬼的表情,心中頗為不快。
鬼和骷髏都是已死之體,實則有很大的區別,他最不喜別人將他視為鬼魂,便問道:“姑娘好好看看,我可是鬼?”
花祈雪一時啞然無語,不知該怎么稱呼他,是骷髏鬼?還是骷髏精?
只得道:“你是骷髏……罷?”
“廢話!”骷髏沒有看她,用細長的手骨拍了拍腿骨上的土,似是在說小姑娘你的眼神真不好用。
“你的眼神也不怎么好使。”她把頭撇向一邊,心中有一點點惱,小嘴一扁道,“怎得我成大姐啦?”
骷髏見她頗有性格,挺有趣,便哈哈一笑。
雖是笑聲,可發自一具骷髏的嘴,還是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花祈雪起初有些害怕,但這骷髏雖是一具相貌恐怖的白骨,卻無甚惡意,且他好像快要散架似的,腦門又十分光亮,渾身上下竟透著幾分滑稽之氣。
她頓時玩心大起,想要走近看看他。
便在此時小鳥們一飛而來,站在骷髏那光亮的腦骨上,一蹦一跳。
花祈雪不敢走過去,怕驚動了這些小可們。
骷髏一看便知她雖有能力,卻還不會控制,不然別說是幾只小鳥,便算吸引幾只靈獸又有何難?
便道“姑娘,你試著控制靈力。”
花祈雪有些疑惑,但也聽了他的話。不過片刻,幾只小鳥歪歪腦袋,展翅飛來,落在她那聚滿靈力的手心。
小紅嘴里“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好像在唱歌與她聽。
骷髏不禁贊嘆,這姑娘的靈力中帶著親近自然萬物的氣息,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他突然覺得死后被封進這骷髏骨內,千壞萬壞中倒還有那么一絲好。要擱在以前,他決計察覺不出這姑娘的能力,反倒是因為死后總得吸地氣,這感知力與日俱增,可比活的時候強多了。
花祈雪將小鳥們送入空中,心中實是好奇得緊,便問道“你為何躺在這里?”
“說來話長,哎——我的窩被人占了。小姑娘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骷髏說起這話時頗顯可憐,若是他有眼珠的話,許已流出兩行清淚了。
花祈雪想若是她遇到甚困難,也定希望有人能來幫她的,便點點頭道:“好。”
清空中躺著幾朵白云,蓬松軟綿,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
“骷髏,你的肋骨掉了一根。”
“你先幫我撿起來。”
“骷髏,你的手骨掉了一只。”
“你先幫我撿起來。”
“骷髏,你的下巴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