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秦昭有什么關系?
景黎正困惑著,便聽林老二道:“你這間屋子還是從陳老太那兒租來的,他們要分家,你這兒恐怕也……”
“總之,這幾日你多留意。”
秦昭垂眸思索片刻,道謝:“我明白了,多謝提醒。”
林老二還趕著回家,沒有久留。
景黎待他走后,才探出頭來打量這間屋子。
就像從外面看到的那樣,這間屋子陳設十分簡陋,一眼便能看盡。
這是間兩室的小土房,大門進來便是他所在的這張桌案以及兩把椅子,除此之外就只有墻角幾個儲物矮柜。
進門右側連通灶臺,灶臺邊擺著幾個小藥罐。而左側則是間更小的屋子,沒有門,只有一塊布簾懸掛,擋住視線。
應當就是臥房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和秦昭身上的味道一樣,很是好聞。
秦昭正背對景黎站在灶臺旁,彎腰打開剛買來的草藥。
他買的并不是醫館配置完成的藥方,而是幾種散藥。秦昭熟練地將草藥分揀配置,很快將期分為幾小份重新包好。
他將其中一份倒進藥罐泡水,做完這些,才揭開灶臺上一口大鍋。
一股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
景黎瞬間就聽見了腹中的咕嚕響聲。
他來這個世界已經三天,還一點東西也沒吃過。
倒不是沒有吃的。前些天他一直在小河里順水漂流,對魚來說,河里的水生植物、小蝦小蟲,都可以為食。
可是景黎的靈魂畢竟是人,實在沒法說服自己吃下那些東西。
因此,他已經餓了好幾天了。
景黎巴巴地望著秦昭拿起一塊金黃的面餅來到桌邊坐下,尾巴用力擺了擺,些許水花濺到桌上。
秦昭問:“你也要?”
景黎的尾巴搖得更加歡快。
秦昭:“都給你吃了,我吃什么?”
景黎動作一頓。
是啊,秦昭身為外鄉人無依無靠,又住在這種地方,家里吃的肯定不多。說不定連自身溫飽都成問題,哪里還有富余的分給他。
能被救回來,已經是他莫大的幸運,他不能再這么貪心。
可是……真的好餓啊……
小錦鯉的情緒肉眼可見地低落下去。
秦昭偏頭打量著木桶中的小錦鯉,覺得挺有意思。
他從遇到這條魚開始便覺得有些異樣。在被宰殺時畏懼逃跑、尋人求助,這已經是普通魚兒做不到的事,何況這一路行來,這條魚顯然能聽懂人,與人互動。
難道說,他竟陰差陽錯救回一條有靈性的小魚?
想到這里,秦昭眼眸垂下,掰下一小塊面餅丟進水里。
景黎原本已經沉進水底,聞到面餅香氣又忍不住游上來。他看了看秦昭,又看了看漂浮在水面上的面餅,終于抵不過美食的誘惑,一口銜住。
面餅是用小米面做的。
米面磨得不算精細,還能吃出小米的顆粒感。面糊調制時還加了一點紅棗碎,上鍋蒸熟,軟硬適口。分明沒有放任何調料,卻能吃出糧食原本的香甜味。
景黎覺得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小錦鯉美滋滋地嚼食著,兩腮圓圓鼓起,魚鰭也跟著歡快地擺動。
“慢點吃,不夠還有。”秦昭支著下巴,輕輕道,“吃胖一點,才好下鍋。”
!!!
景黎嚇得猛嗆了一口,魚鰭痛苦地擺動,吐出一個巨大的泡泡。
下下下……下鍋???
這人居然真的要吃他!
秦昭又掰了一塊面餅丟進水里,彎了彎嘴角:“怎么不吃了?”
景黎往后縮了縮,打死不碰。
只要不吃就不會胖,也就不會被下鍋。
景黎堅定地想。
秦昭注視著小錦鯉的反應,更加確定這小魚果然能聽懂他說話。不過他并未點明,而是伸手進入水中,把漂浮的面餅輕輕推到景黎面前。
“吃吧。”秦昭淡聲道,“剛才騙你的,我不喜歡吃魚。”
景黎一動不動,整條魚透著明明白白的不信任。
秦昭淡淡收回目光,不再理會,自顧自開始吃飯。
這人就連吃東西的姿態也十分文雅,細嚼慢咽,好像吃的并不是一塊普普通通的小米面餅,而是某種美味珍饈。
景黎看著看著……
覺得更餓了。
這人長得這么好看,應該……不會騙人吧。
景黎魚尾擺動,游上去一口叼起面餅沉入水中。他在水底悄悄吃完一塊面餅,才意猶未盡地浮上來。
秦昭又掰了一小塊扔給他,景黎繼續小心翼翼叼去水底吃。
好像只要秦昭沒看見,他就不算吃過了似的。
傻魚。
秦昭斂下眼,隱去眼底一絲笑意。
一人一魚就這么分完了這塊巴掌大的小米面餅。
秦昭又去鍋里拿了一塊,回到桌邊卻見小錦鯉在水面仰著腦袋,巴巴地望著他。
秦昭道:“你不能再吃了,會撐壞的。”
沒吃飽嘛。
小錦鯉不悅地拍了兩下尾巴,朝秦昭張開口。
還要。
秦昭沒辦法,只能又掰出一小塊給他。
……
午后,秦昭生起文火煎藥,卻聽見木桶里水聲嘩啦響個不停。
他走過去,小錦鯉漂浮在水面上,來回游來游去,木桶邊水花四濺。
秦昭問:“你又怎么了?”
景黎翻出魚肚白,委委屈屈用魚鰭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
繼續轉圈游泳。
嗚嗚嗚真的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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