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心中感動,只是身體昏昏沉沉,心中又裝了許多事,于是只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春桃足足用了五盆熱水,才將如意的身子擦得干凈些。
剛擰干巾子,素兒便將醫女領了來。
梁朝風氣嚴謹,因此婦女用藥看醫都是請來醫女。各大城市設有醫堂,收留一些流落街頭的女孩子,教給她們醫術,時人謂之醫女。
深更半夜,便是正常的醫館也早已關門,醫女更是難尋,因此出去尋人的小廝足足找了大半個時辰,才請來了一位。
如意這會燒的兩頰通紅,不省人事,看起來十分嚇人。
醫女取下身后背著的箱子,手腳麻利的給如意的傷口上了藥,包扎好,然后伸手給她把了把脈,回頭對素兒道“這位夫人是氣血兩虧所致的高熱,傷口要保持清潔,這藥膏日日都要涂抹,注意不要沾水,我這就去寫個方子,這燒退下去便沒甚么事了。”
春桃找了筆墨出來,鋪在桌子上。
醫女凈了手,執起筆來,略微思索了片刻,在紙上寫下一張方子。
素兒拿起房子,見上面都是一些柴胡麻黃之類常用的藥,便吩咐小丫頭拿了方子出去抓藥,吩咐完了又不放心,親自出了門督促小丫頭們將事情辦好。
醫女處理好如意,便整理好箱子告辭了。春桃感激涕零地將人送走,又趕忙回了房仔細照看如意。
這一夜如意過得十分艱難。
腦海里模模糊糊地轉出支離破碎的影響,如意感覺自己像是在大海中漂浮的葉子,四周無邊無際,蒼涼空蕩。
如意想起陸子謙,新婚的快樂,恩愛,陪伴,寵溺,離別……他不在她身邊,她便險些丟了命。
可是陸子謙都不知道……
這個時候他在哪里呢?
一夜工夫,如意整整吐了七次。守夜的素兒幾乎一夜沒睡,寸步不離的照看著如意。直到天明時分,如意的燒終于褪去,接著整個人便沉沉睡去。
……
幾百里之外的一處破舊的驛站,陸子謙和雙全正點著燈坐在桌前商量著下一步的計劃。
“我們繞過這山,從右側取道,那里人跡罕至,行蹤……”
陸子謙突然皺了皺眉,伸手捂住胸口。
心頭傳來一陣疼痛,陌生的感覺讓陸子謙很不舒服。
雙全聽的入神,見陸子謙突然噤了聲,不禁問道“接著呢?那些人我們怎么甩掉?”
陸子謙回過神來,壓下莫名涌起的煩躁感,用剪子挑了挑燭心,開口道“換三處驛站,明日你尋三家車行,我們……”
夜色深沉,天空中烏云滾滾,預示著明日即將到來的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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