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一下車,便看見雙全滿臉通紅的樣子,看馬車里沒有聲息,便曉得如意兩個應該是睡著了,于是開了口喚雙全下來“雙全,我來叫陸公子罷,你去置辦些祭品。”
雙全雖然沉穩,可是男女之事卻不甚清楚,這幾日見徐朗與陸府同行,只當他是陸子謙新交的好友,于是點著頭應了。
徐朗掀了簾子,入目便是如意和陸子謙依偎在一起的樣子,如意一雙小腳搭在座位上,陸子謙躺在如意的腿上,摟著她的腰。
記憶里,如意也是這般……徐朗一陣恍惚。
他七歲的時候,旁邊的宅子搬來了傅家三口人,傅老爺考了一輩子功名,好容易考了個縣令,家里卻是折騰的一貧如洗。
那一年,他看見了瘦瘦小小,好像一朵小白花一樣的如意,他就只想對她好。
從小到大他的玩具是她的,他的零食是她的,甚至,他都是她的。
寒窗苦讀十余載,為的就是給她一個好生活。
可是,她怎么變成別人的了?
徐朗站在轎子里,眸子變得幽深。
他的小如意變了。
如意就應該是驕嬌怯怯的,害羞的,依賴著他的。
他的如意從來不會對別的男人笑,他的如意從來不會不帶紗面就跳下馬車,他的如意,不是這么張揚活潑的女孩子。
她是誰?
最初因為如意嫁人的慌亂過去后,徐朗鎮定下來。
他的溫潤如玉都是因為她喜歡,既然她不在了,這樣子還有什么意義。
徐朗勾起嘴角,拍了拍陸子謙,將兩人喚醒。
總有一天,他會把如意找回來。
……
雙全買好祭品后,陸子謙領著陸府一大家子拜了海神。
如意跪在祭壇前,不由的一陣恍惚。
不知道為什么,這一路上,徐朗并沒有像從前一樣,看著她時,目光繾綣溫柔,反而有意避開她,見面時,即使笑著,也能看出那其中的冷淡疏離。
她看見徐朗時不時會心痛的毛病也好了,可是……如意看著和陸子謙并排跪著的徐朗。
好像哪里不一樣了。
陸子謙轉過頭,沖如意笑了笑,笑容里全是滿足和期待。
如意放下心來。
……
陸家租的船干凈結實。
因為房間有限,滿臉不樂意的春桃和素兒還是和綰姐兒擠在一處。
吵吵鬧鬧聲中,小船漸漸駛離港口,海面一片空闊遼遠,帶著腥味的風迎面吹來,仿佛吹開了迷霧,讓人心生歡喜。
如意站在甲板上,望著徐朗越來越小的身影,輕輕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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