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臨以為自己聽錯了,停下腳步,“張老師?”
張述本來想算了的,這畢竟是學生的私事。但簡然是他非常喜歡的學生,又是學院的門面之一,一想到自己的得意學生被人給綠了,他就一肚子氣。
他盡量心平氣和地說:“放心,我沒告訴簡然。”
任青臨一臉困惑。
“不過我要警告你,你既然是有夫之夫,就該和那些男男女女保持距離。”張述的嫌棄之情溢于表,“有老公了,還要交女朋友,你也太高尚了。真是高尚又誠實的好學生啊。”
“女朋友?”任青臨想了想,明白了過來,無奈又想笑,“不是您想的那樣,您誤會了。”
張述做著自戳雙目的動作,“我都親眼看見了,誤會啥啊誤會!你自己也不說那妹子是你女朋友么?”
任青臨:“……”
張述冷笑,“沒話說了?”
面對這種困境,即使是任青臨,也想不出兩全其美的答案,只能說:“那個時候,我是在同您開玩笑。”
“我看起來那么好騙?”
“……”
“總之,你趕緊和那女的分了。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做出對不起簡然的事,我不僅會告訴簡然,還會打電話給你們的父母——明白了嗎?”
任青臨欲又止,止又欲,最后整理語:“明白。”
寢室的門虛掩著,任青臨推開門。簡然正低頭系著白襯衫上扣子。聽到動靜,他抬起頭,“來了。”
任青臨走過去,“不是說等我來幫學長換衣服么。”
“我看你來得挺晚的……”
“剩下的我幫學長扣吧。”
“好啊。”簡然放下手,看著學弟修長靈巧的手指,腦子里浮現出前不久兩人在床上的畫面,有那么點蠢蠢欲動。
任青臨突然笑了一下,“學長的草莓還在。”
“啊?”簡然想去照鏡子,“你說哪個?”
任青臨把他拉回來,“不用去看,我告訴學長在哪。”說著,他低下頭,在簡然的脖子上輕輕舔了舔。
簡然被弄得有些癢,雙手抵住學弟的胸膛,“別別別,怪癢的,而且驍狗他們說不定快回了。”
任青臨握著簡然的腰,把他往書桌上一抱,自己站在他面前,說:“學長讓我成了渣男,那我應該做點渣男會做的事情才行。”
“啊?”
任青臨把張述和他的對話告訴簡然,簡然恍然大悟:“難怪述哥送了我一盆綠植,還讓我多吃點綠色蔬菜。噗——究竟是誰綠了我?而我,又綠了誰?”
任青臨笑了,“他還真是煞費苦心。”
簡然有些不放心,“你沒和他說那是我吧?”
任青臨揚起眉,“如果我說了,他還會叫我‘渣男’嗎?”
簡然不太好意思地說:“委屈你了,放心吧,老公會補償你的。”
任青臨撫摸著他線條流暢的側腰,“怎么補償?”
簡然坐在桌上,手里把玩著任青臨連帽外套上帽子的繩子,說:“跨年那天請你吃草莓,種草莓,戴草莓。”
簡然本想換件高領毛衣遮一遮脖子上的草莓,可轉念一想,他特么都官宣了,就應該大大方方談戀愛,已婚男人身上有幾顆草莓怎么了?怎么了!
他在襯衫外套了一件灰白色的v領毛衣,穿上棉服外套和任青臨出了寢室。
同班幾個男生剛好吃完飯回來,笑嘻嘻地和他們打招呼,“簡哥,簡嫂!”
任青臨:“……”
簡然作勢要踢人,“滾,別瞎幾把亂叫!”
“哪是亂叫啊,簡哥老婆叫簡嫂有毛病么?沒毛病!”
“簡哥,啥時候能吃到你們的喜糖啊!”
簡然:“你們隨份子嗎?不隨就沒有。”
出了寢室大樓,四面八方的視線都朝兩人匯聚過來。雖然簡然已經習慣了走在街上被路人盯著看,但這種強度的矚目他還是第一次體會,簡直和電影《西西里的美麗傳說》中女主角出門在外的情景不相上下。
簡然不禁朝旁邊看了一眼,只見任青臨神態如常,正視著前方,感覺到他的目光才偏過頭,“嗯?”
“沒事……去吃食堂吧,近一些。”是了,他們又沒做什么虧心事,別人愛看就看,沒什么好在意的。
兩人去了最近的食堂,找了個相對人少的隊伍排。排在他們前面的女生回頭看了一眼,若無其事地拿出手機,低頭瘋狂地打字。簡然能用余光瞟見她的屏幕:
!!!
簡然和任青臨就站在我身后!我的媽呀!!!!∑(°Д°ノ)ノ
我好想和他們搭話,說我好喜歡他們,但是我不敢1551……
你說,我能不能假裝自拍偷拍一張他們的照片?
女生發完微信,悄咪咪地打開相機,自己只露出半張臉,剩下的地方全貢獻給了身后的簡然和任青臨。她假裝對著鏡頭整理劉海,快速地按下拍照鍵。剛巧輪到她打飯,她拿上飯心虛地走了,坐到位置上才迫不及待地打開相冊。
他驚訝地發現,照片上的兩個男生目光直視著鏡頭,面帶微笑,簡然甚至還比了一個“耶”。
女生:……我他媽死而無憾!
簡然和任青臨找了個角落坐下。簡然說:“一個不認識的女生都能喜歡我們,和我一起打了一年多的球友倒把我當成透明人了。”
任青臨知道簡然是想起昨晚那個男生了。“學長,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接受你。”
“道理我都懂,就是心里有點堵。不說這個了,你大物考得怎么樣?”
兩人吃到一半,一個男生端著餐盤走了過來,“簡……簡哥,我能坐這兒嗎?”
簡然抬頭一看,竟然是昨晚忽視他的那個球友。他和任青臨對視一眼,說:“坐吧。”
球友在簡然旁邊坐下,深吸一口氣,誠懇道:“對不起啊簡哥,昨天……”
簡然愣了愣,隨即用一貫調侃的語氣說:“哦?為你昨天的眼瞎道歉嗎?”
簡然話不怎么好聽,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簡然這么說了就證明他沒在生氣。
球友松了口氣,看了眼任青臨,說:“其實我覺得你們這樣挺好的,都是結婚嘛,男女是結,男男也是。我昨天那樣,也確實是誤會了,我以為……”
“以為我是個玩弄別人感情,到處約.炮的渣男?”
球友心虛道:“這也不能全怪我,主要是琛哥他說……”
任青臨很輕地皺了下眉,“林司琛?”
球友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支支吾吾道:“啊,那個……”
簡然盯著他,“林司琛說了什么?”
球友為難道:“其實也沒什么。”
任青臨拿出手機,“你不說,我們直接問他。”
球友苦著一張臉,“那還是我說吧。昨天不是冬至嘛,我和琛哥幾個約出去喝酒吃餃子。琛哥的心情貌似不怎么樣,一個勁的悶頭喝悶酒,后來喝多了,就開始胡亂語,一直喊簡哥你的名字。”
任青臨不悅地瞇起眼睛。
簡然問:“還有呢?”
“還有一堆呢。他說的亂七八糟的,還提到任青臨的名字,什么是他先喜歡上的,橫刀奪愛之類的。”
簡然:地鐵老爺爺看手機.jpg
任青臨說:“除了你,在場的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