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受傷的傷員全都在這家醫院救治。
通過奧利弗的講述,路白才把自己零碎的記憶拼湊起來,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
妖植在最后確實自爆了,但是他在最后的時刻,拼盡全力,用自己的精神力將妖植包裹住。
所以受傷最嚴重的是他自己,還有塞繆爾,因為塞繆爾和他一起承受了大部分能量,撤離地球時,他們兩個都是奄奄一息。
回來之后,路白的恢復能力肉眼可見,而塞繆爾則不容樂觀。
“他在哪里?”路白哪里還聽得下去,聞立刻掀開被子下床,顧不上自己連站立都還不太穩:“我可以幫到他……”
奧利弗將他的急切看在眼里心中多少羨慕路白對塞繆爾的感情,卻也毫不遲疑:“我帶你過去。”
或者用攙扶更為恰當。
那是一間比較特殊的病房,由于塞繆爾傷勢過于嚴重,并且身份超然,門口站著幾名把守的士官。
核實身份之后,他們才被允許入內。
路白一眼就看到了在病床上躺著的塞繆爾,似乎剛做完各種手術,看起來慘不忍睹。
而奧利弗告訴他,塞繆爾剛剛被送過來的時候,根本沒有人相信他還能活下來。
因為傷得太重了。
“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緊緊地抱著你。”奧利弗回憶當時,依舊覺得十分震撼。
路白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小聲埋怨了一句傻子,要知道出發前他就跟對方說過,遇到事情先顧著自己,不用管他。
因為雙方實力懸殊,他不會那么輕易死亡,反之,如果連他也無法抵御的力量,塞繆爾就更加難以抵御。
路白離開奧利弗的攙扶,來到塞繆爾的病床邊坐下,用雙手握住塞繆爾的手腕……
“路白……”奧利弗仿佛知道了路白的意圖,他擔憂的眼神里寫滿了不贊同,但話到嘴邊,他沒有說什么。
如果設身處地,他相信自己也會這樣做。
目前奧利弗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著這間病房,避免路白被人打擾。
被重創后才恢復了一周,路白的狀態本來就有點虛弱,加上持續的精神力輸出,到最后他只能趴在塞繆爾的胸前,試圖再堅持多一秒鐘!
時間在這一刻尤其漫長,被抽空的暈眩感快讓路白吃不消了,但是為了塞繆爾早點恢復,他舍不得中斷輸出。
最后是怎么暈過去的,路白自己也完全不清楚。
生命樹的力量可以復蘇一切,當足夠多的力量注入塞繆爾的體內,他身上縱橫交錯的傷處得到了修復,包括受損的神經系統。
塞繆爾恢復意識后,感覺自己就像睡了一覺,身上沒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除了胸口有點悶。
他茫然的睜開眼睛,看到醫院的陳設,下一秒,他垂眸,對上一個熟悉可愛的發頂,是路白。
“路白……”塞繆爾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低沉,就像好幾百年沒有說過話一樣。
同時他開始懷疑,眼前的這一切是妖植的幻覺,還是真實?
明明前一刻還在地球那端的戰場上,下一秒就到了這里,塞繆爾很希望這是真的,因為懷里躺著路白的感覺太好了,但是理智讓他相信,這更有可能是幻覺。
妖植制造出來擾亂他心神的幻覺……
但即使是幻覺,塞繆爾也沒忍住,抬起雙手摟住身材單薄的大男孩,然后更加確定這是幻覺,因為他的路白沒有這么瘦。
這個路白瘦得令人心疼。
看到塞繆爾抬起手,奧利弗簡直驚呆,這是路白的另一種力量嗎?竟然只花了短短的時間,就讓昏迷中的塞繆爾恢復如常人。
“塞繆爾殿下,您痊愈了……”
奧利弗的聲音驚動了塞繆爾,他面無表情地斜眸看著房間里唯一的外人,皺眉,為什么幻覺里會有奧利弗?
這家伙真是,礙眼。
沒有得到回答,奧利弗又問了一句:“您感覺怎么樣?需要叫醫生嗎?”還有路白,他發現路白一動一動,非常擔心:“路白是睡著了嗎?請您確認一下。”
塞繆爾聞,終于察覺到了異常。
如果是幻覺,路白就不可能不是清醒的狀態。
畢竟他渴望路白和自己說話,對自己笑。
也就是說……這不是幻覺?
那真是再好不過。
面對巨大的驚喜,不茍笑的親王殿下也只是稍微情緒波動了一下,然后觀察懷中的路白。
睡顏恬靜,呼吸均勻,的確是睡著了。
“嗯,他在睡覺。”
奧利弗松了口氣:“那您感覺身體如何?需要叫醫生嗎?”
塞繆爾搖搖頭:“讓他先休息。”
也是……路白正在休息,塞繆爾怎么可能讓醫生現在過來,就算身體不適,也得等路白睡醒了再說。
看見這樣的情形,奧利弗非常識趣地說道:“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擾您和路白休息。”
塞繆爾點點頭。
雖然心中有很多疑問,想弄清楚現在是什么情況,但摟著路白,一切就變得不那么重要,因為最重要的珍寶已經在自己懷里揣著了。
路白這一覺,睡得天昏地黑。
大抵是因為能量消耗過度,一直醒不過來。
對路白的嗜睡并不陌生的塞繆爾,將路白放到自己床上,而他自己,通過生命樹力量的滋養,身體已經基本恢復。
等路白睡夠了,幽幽轉醒時,他發現自己又換了一個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