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小刀莫名就覺得渾身寒氣,抬頭看了一眼,只見秦珂正盯著自己看呢,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小刀心說你再瞪,再瞪眼珠子都掉碗里了。
“吃東西。”薛北凡給她夾菜,“老實吃飯,別東張西望的。”
小刀捧著湯碗遮著臉,小聲問,“你跟那個秦珂啥關系啊?”
薛北凡揚眉,心情看起來甚好,“怎么?吃醋啊?”
“吃什么醋,我是見她總也死死盯著我看,你該不會對人家做過什么?”小刀斜著眼睛看著他,“畢竟你是流氓,人家好歹是個姑娘。”
薛北凡張了張嘴,“你也是姑娘,我流氓過你沒有?”
小刀扁嘴,一臉的介意,“經常啊!”
薛北凡懊喪,倒不是因為自己在小刀心目中形象不佳,而是早知道她真拿自己當流氓,當初就多占點兒便宜。
“喂。”
兩人抬頭,重華小聲說了一句,“你倆就不能忍一忍,回去再打情罵俏?”
小刀和薛北凡一起開口,一個說“哪有!”一個則說,“好的。”
說哪有的自然是小刀了,打死不承認跟這淫賊有什么。
扭回臉抬頭,小刀一眼又看到了不遠處的王碧波。
雖說是宮中用來招待客人便飯的伙食,也已經算是珍貴。但王碧波從小養尊處優,山珍海味吃膩了,挑剔得很。他此時托著下巴也不吃飯,只是坐著發呆,視線時不時掃到小刀他們這邊。
王碧波見顏小刀還跟之前似的,該耍脾氣耍脾氣,心里稍稍有些別扭。回頭,就見那一頭秦珂似乎盤算著什么,微微翹著嘴角,那樣子讓王碧波皺眉。早知道就不說了,一會兒估計會害小刀難看,可當時一下子沖昏了頭,沒想明白。
說起來……王碧波又看那頭給小刀夾菜倍顯殷勤的薛北凡,當時若不是他挑釁,自己也不會那么生氣。
王碧波隱約覺察出一些不對勁來,薛北凡為什么要挑釁自己?他如果知道自己和北海派三人在一起,那應該猜到把自己逼急了,會有什么后果,該不會……一切都在他的考量之內?
小刀見王碧波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越來越難看,搖頭惋惜,這人長那么大年紀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最好余蘭芝找個好人嫁掉了,看他回去哭不哭!
“各位。”
這時,負責招待的官員走了出來,問候眾人食物是否和胃口,大致寒暄了幾句,就要說明日一早的最后一輪比試方法。
“等一下。”
秦珂忽然舉手,“我有事情要問。”
官員自然禮貌地問她,有什么事。
“這次選鬼王,有個條件一定要身家清白,是不是?”
“這個自然了。”官員點頭。
“但是,這里有身家不怎么清白的人混了進來了。”秦珂微微一笑,“我認為,比試不公平。”
那官員一愣,在場其他人也竊竊私語起來——這里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誰身家不清白了?
顏小刀皺眉,這姑娘,怎么那么能作怪呢?
而只有王碧波,心中些微有些慌亂。
秦珂放下杯子,問眾人,“各位,可聽說過顏如玉這個名字?
秦珂話一出口,小刀就愣住了,同樣的,郝金風也愣住了。可以說小刀他們那一邊兒的人都愣了,該不會……
在場所有人都武功高強,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誰不知道當年偷遍天下的天下第一神偷,飛天狐貍顏如玉?
眾人都點頭示意知道。
“如果,有顏如玉的后人混進來,那算不算身家不清白?”
在場眾人都驚駭——這里多是江湖名門望族,要不就是朝廷命官,哪里來的賊人后代?
那官員微微皺眉,道,“請問,哪位是顏如玉的后人?”
郝金風有些窩火,就想站起來,但胳膊被顏小刀一把拽住了。
郝金風看她。
小刀臉刷白,也別說秦珂沒腦子,她這招夠狠的,或者說,是叫她誤打誤撞了這局面。
小刀何等聰明,北海派的人怎么會知道自己的身份,轉眼一看王碧波,見他看著別處不說話,小刀就猜到了幾分。心說——好啊,王碧波你個小肚雞腸男,竟然來陰的!
秦珂得知了小刀的身份,但她未必會知道郝金風的身份。
小刀是憂心忡忡,大哥自然不能在這兒承認,若是讓人知道他與娘的關系,豈不是要被天下人恥笑,說什么賊的兒子抓賊么?日后一定會影響他的仕途。雖然小刀覺得郝金風和她爹可能不在乎,可是,如果郝金風因為身份而被趕了出去,那他們之前的努力前功盡棄之外,幫助右右奪回女王之位的計劃就全盤泡湯了。
小刀按住焦急的郝金風,邊看了他身后的右右一眼。
郝金風雖然憨厚,但卻也不是個傻子,知道此事關系到鬼城的安危,但想起來又懊喪,有娘不認,回去他爹非罵死他。
“請顏如玉的后人出來一下。”
官員又問了一句。
王碧波突然開口,“也許是弄錯了吧。”
北海派三人彼此看了看——莫非王碧波要返回?
小刀卻嚯地站了起來,瞪王碧波一眼,“說出來的話拉出來的屎,都拉完了還想往回吃啊?晚了!”
“噗。”
其他幾個覺得事不關己繼續吃飯的江湖人,惡心得菜都吐出來了。
薛北凡低著頭忍笑,王碧波尷尬地坐在那里,估計小刀已經氣瘋了。
小刀對那官員一揚臉,“我是顏如玉的女兒。”
她話一出口,眾人都愣住了,隨后,交頭接耳的說話聲又傳出來了。
郝金風愣了愣,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是不是小刀仗義?幫著自己認了。可一想,不對啊,小刀姓顏她娘也姓顏,輕功那么好,那么聰明,再想起之前種種……
他猛地看薛北凡和重華,就見兩人頗為無奈地點了點頭。
郝金風張大了嘴,見眾人對小刀指指點點,就要拍案而起,誰敢欺負他妹子?可重華和薛北凡都暗中拽著他,提醒他——大局為重。
“原來并非是參選者,而是參選者的朋友。”官員笑了笑,“不如,請這位姑娘暫時離宮,回避一下。”
“憑什么?”曉月不滿。
“就憑她是賊教出來的咯。”秦珂說風涼話。
郝金風眼巴巴看著小刀像是要離席,受不了了,掙開薛北凡和重華,一拍桌子。
可還沒等他說話,就聽薛北凡突然問,“這么說,賊教出來的,就沒資格選,是不是?”
官員微笑,“這個,如果參選,當然絕對不可以了。”
薛北凡點點頭,伸手一拽小刀的胳膊。
小刀沒留意,一個后仰跌他懷里了,剛想罵他一句,卻聽薛北凡說,“這是我媳婦兒,我就是顏如玉的女婿。這門親事是我大哥準了的,他連北海派武林至寶紅紙寶傘都送給弟媳婦做見面禮了。對面三位是我的師侄,也就是說,這丫頭是他們的師嬸。
我無所謂,我娘子若是賊婆,那我就做賊公咯。我哥的徒弟跟我一起研究的,換句話說這三個世侄也就是貨真價實的,賊教出來的偷兒,他們有資格選鬼王?”
眾人聽了這話,立刻炸了鍋。
一開始大家覺得趕個不參選的姑娘出場沒什么意思,可這回聽說要把薛邢趕出場,立刻來了精神。這里人人都是對手,對手當然是少一個好一個了,于是眾人起哄,要薛邢他們離場。這會兒秦珂也慌了,看薛邢,沒想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見場面失控,那官員趕緊阻止眾人,說自己去問一問,就跑去后宮問女王了。
沒一會兒,他歸來告知,,“女王有令,英雄莫問出處,出生如何無妨,明日一早,十位照常比試。”說完,就告辭了。
眾人有些掃興,都覺得便宜北海派的三人了。
郝金風暗暗拍了薛北凡一把——有你的!
薛北凡笑了笑,就感覺小刀推他一把,從他腿上挪下來,到一旁坐了。
薛北凡見她抿個嘴,湊過去戳戳她腮幫子,“美人,笑一個。”
小刀忍不住就嘴角上翹,白了薛北凡一眼,“油腔滑調,誰是你媳婦兒。”
薛北凡笑得開懷。
那一頭,秦珂等人更加窩火。
王碧波坐在不遠處看著這邊,此時只覺得心里生寒,只是巧合么?還是說,薛北凡是早就計劃好的……那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算計?
再抬頭看,只見小刀瞇著眼睛瞅他,那眼神——你死定了小氣鬼!
王碧波微微一愣,心中莫名驚喜涌上,小刀……好像沒有要和自己絕交的意思?
王碧波那頭慶幸,小刀這邊可想心思呢——王碧波你個小肚雞腸男死定了,看我怎么想法兒整你!
話又說回來,小刀也的確沒那么生氣,本來么,賊娘怕什么?誰不是娘生出來的呢?是好娘就行了唄!
回轉頭,小刀就是一驚,只見郝金風苦哈哈看著自己,兩眼淚汪汪,那眼神——妹子啊,大哥可找見你了!你怎么瞞著那么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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