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月后
西雅圖的夏天總是那么溫和,暖暖的陽光,平靜的湖水,女人慵懶的靠在躺椅上,大大的草帽遮住半邊臉,纖細的手指劃過電子屏。舒榒駑襻那是一封來自大洋另一端的郵件!
“林:
想必此時你定是在享受西雅圖的陽光吧,我甚至都能夠想象得到此刻你微微瞇著眼,貓兒一般的窩在椅子里的樣子,和你臉上標志性的不咸不淡的微笑!
貓兒這個比喻我自是不清楚的,只是因為在沈易南的嘴里聽過一次,便留心記在了心理,以便日后時時回想,我輸給的是一個如貓兒一般冷血中帶著狡猾的女人!借以警告自己以后萬不可與貓科動物為敵,即使只是一個念想也是萬萬不可取的!
我們雖認識了近六年,可是真正耐下心來閑聊的次數屈指可數,以至于,對于你,我至今都是看不透的!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會輸的如此狼狽!
五年前,我初次見到你時,著實很吃驚,你和沈夫人的相似之處已經不單單是容貌,而是骨子里的那股氣質,現在看來,當時我的眼光還是極準的!所以,當你和沈易南并肩而立時,我就知道,我輸得有多徹底!之后的林林總總,糾糾葛葛想必你也不愿提及!不過,上天終究還是待我不薄的,至少,曾經的三年里,我可以全心全意的愛那個男人,盡管他的心里一直為你留有空白。
我曾經不止一次的祈禱他不要想起來,心驚膽戰的接受他每日的寵,不是寵愛,更不是寵溺,因為不愛,所以怎么會沉溺?可是,他終于還是記了起來。
記得那一日,他匆忙的來找我,身上還是濕噠噠的,這樣狼狽的樣子在他身上很少出現,至少,在我的面前,他總是那般高高在上,一直保持在我無法企及的高度上。他告訴我他終于想起了過去,雖然不是全部,卻足以填滿心中的空白,孩子氣的語氣,帶著滿足,我只能笑笑,說好,然后看著他把你和兩個孩子接到那幢從未讓外人去過的那個唯一稱之為家的地方。在外人看來,安安是何等驕傲的女子,可是,卻在他的面前一次次的扮演著灰姑娘的角色。
一月期限將至,他約了我得父母,請罪!爸爸媽媽知道之后連夜飛來,可是感情的事又有誰能勉強,他恭恭敬敬的對著一屋子人,沈老爺子,沈伯父,我爸爸,媽媽一一鞠躬,然后轉身離開,連看都未曾看我一眼!
薄唇的男人薄情,看來此話不假,第二日,我想見他最后一面,然后跟著爸爸媽媽回美國,卻在會議室外聽到了向北的計劃!然后我看見他憤怒的轉身,離開,眼神中是我從未見過的失落,當然,這些你是看不到的,他總是習慣于自己消化一切,對于你,許是舍不得傷害的!
他一向缺乏安全感,最怕的無非就是背叛,這一點,我是不知你是否清楚,不過,他居然把你囚禁在身邊,到是我意料之外的。我以為,以他極端的性格,大抵是放了你去,從此不讓你與孩子見面罷了,倒是沒想到,他會如此“情深”,甚至拿沈氏和遠非一較高低,完全沒了往日的理智,許是被你傷了心吧!
那段時間,你不吃不喝,他也跟著不吃不喝,你喝了多少酒,他就喝了多少酒!每每給你注射營養針的大夫回來,他必是要仔細詢問的!我擔心他的身體垮掉,就自作主張的向媒體透漏了我們訂婚的消息,以此刺激你。希望你能珍惜自己,這樣沈易南也可以少遭些罪!他本是極力反對的,可是亡羊補牢,為時已晚,看著漫天的訂婚消息,我卻在心里苦笑,這何嘗不是一場賭,我賭你對沈易南用情多深,倘若你自始至終沒有愛過他,那么自是不會阻止,到時即或他心中不愿,可是木已成舟,或許我就真的成了沈太太。可憐我遇上的是心口不一的你,我天真的以為你從未對他說過你愛他,那么你就真的不愛他,卻不知,有時候,愛不一定要說出口!
訂婚現場,他神色驚慌的離開,我看著他的背影對著無數媒體的閃光燈,竟然沒了哭一場的沖動,本應該哭的,對嗎?訂婚現場被放了鴿子,任何一個女孩子都會哭吧,可是,我竟然還笑得出,我從不后悔我所做過的,只是錯估了原來你也有脆弱的時候,我以為,你這樣的女子,大抵是把驕傲放在比生命還要重要的位置,(當然,后來才知道,你的驕傲和你的命差不哪去!)怎么扮作一般弱女子嬌滴滴的依賴別人呢?可是,女人終究是女人,你終于放下了所謂高高在上的尊嚴,卻在那同時放棄了生命!一個人把驕傲和自尊看得如此重,你讓我覺得可怕!
對于你的氣魄,我自愧不如,你是打算用一個小時的時間流干身體的血液,然后死在他懷里嗎?所以,你把這一個小時,當成生命的最后,終于肯親口告訴他你有多愛他。
林,我不止一次的問過自己,你究竟好在哪里,會讓他這么放不下,是固執,倔強?可是我后來看到一句話是這么說的,有些人說不上哪里好,但就是誰也替代不了!好吧,所以,我選擇離開,遠離你們這兩個極端冷漠自私,又酷愛彼此折磨的人!
現在的我也在曬太陽,好久沒有如此安心過了,最后再說一句。
林,我羨慕你,羨慕你進退得當的狡猾,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不過話說回來,那個男人不愛狡猾的女人呢?敬受教!
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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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女人輕輕地吐出這兩個字,關了郵件,嘴角滿是笑意!
沒錯,她確實很狡猾,她揣度了所有人的心思,才換來今天的安謐,她自知沈易南對自己的在乎,若是以死相逼,他一定會過來,所以算好了時間割了腕,只等著他答應自己的賭約,那么,她的計策就得逞了,任何人看見滿地的鮮血,怎么會不叫救護車?所以,這賭注,她一定會贏!
只是,有一點是林沒想到的,她沒想到人在意識漸漸渙散的時候,會變得無比脆弱,于是,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話竟然就這么說了出來。在那個男人懷里,一字一句的向他訴說著從未有過的深情!
陽光照在白希的手腕上,那里有一條丑陋的傷疤!
似乎思緒又回到了那天,她的意識越來越淡,只覺的困的要命,想著睡過去,便是極好,可是,卻還是在輾轉中慢慢醒來。病房里滿是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向北看著她笑,滿是心痛。
“你說讓我帶你走,現在你連床都下不了,怎么走?”
她虛弱的晃了晃頭,蒼白的臉上浮著一絲笑意。
“過幾天,等你有力氣了,我就帶你去美國,好不好!”
她點頭,微笑,閉上了眼睛!
病房外是同樣憔悴的男人
“這會兒舍得放手了?”向北挑挑眉毛,嘲笑
“帶她去西雅圖吧,哪里氣候很好,適合養病!”
“怎么?還想控制她嗎?”
“只要能離開我,去哪,我想對她來說都一樣。”
沈易南的眸子帶著疲憊!看著熟睡的女人,心間劃過一絲絲疼痛!
“她說她累了,我就試著放開他,或許放手才是最好的結果!”
向北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像是多年的兄弟,原來雨過天晴之后,所有的前塵舊事就都跟著煙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