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裕盛一番話說得有條有理,十分清晰。將細微之處竟是都考慮了個周到。
顧婉音頓時對他又高看了幾分,當下笑容也更和煦起來:“多謝你提醒我。”說罷,真的讓丹枝去找一雙最高的木屐,又多取了一件衣裳出來。
讓丹枝將東西仔細的用油紙布包好,顧婉音這才讓丹枝送出去給張裕盛:“這些東西都是給世子爺的,你替我送去衙門給世子爺罷。見了世子爺,只告訴他,路上小心些。也不必急著趕回來,若是晚了,在衙門住****也是不礙事的。不管怎么樣,總別淋了雨。若是淋雨了,記得讓人煮姜湯喝一碗。”一席話,竟是林林總總的說了一大堆。
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便又道:“你去了之后也別回來稟告了,留在那兒伺候世子爺也好。雨這樣大,身邊人多些,總是好的。你好好護著世子爺,我總不會虧待了你。”其實也不僅是擔心周瑞靖,更是想給張裕盛一個機會。畢竟張裕盛是她奶娘兒子,不管怎么樣都要多照顧一二。況且張裕盛又如此的懂事沉穩,給他個機會也無妨。
張裕盛一聽著話頓時就喜出望外。能跟著周瑞靖,月錢什么的自不用說,更難得的是一份體面。若能得了周瑞靖的信賴,那將來更是不用擔心前途。當下張裕盛就是實實在在的磕了一個喜滋滋的謝恩:“多謝世子妃提拔。奴才必定會好好辦事,絕不會給世子妃丟人,更不會給世子爺帶麻煩。”
“嗯,你去吧。”顧婉音笑著看一眼丹枝,讓她善后,而她自己卻是回了內室。
丹枝看著張裕盛身上衣裳都有些濕了,又想著他跑一趟辛苦,去了說不定也趕不上晚飯,便動了惻隱之心,將屋子里的點心倒了一盤子用油紙包好遞給張裕盛:“諾,拿去墊墊。若是去遲了沒趕上晚飯也不打緊。路上仔細些,別光顧著趕路跌了。”
張裕盛本就是憨厚之人,從來也沒和女子過于親近,加上丹枝容貌出眾,態度又如此溫柔,還如此體貼,一下子張裕盛竟是紅了臉,臉紅脖赤的道了謝,就趕忙穿上蓑衣木屐,一手抱著東西,一手打著傘匆忙離去。
倒是讓丹枝有些莫名其妙。加上看他那樣急匆匆的樣子,不由皺眉低斥:“剛吩咐了便是記不得,真是個傻子。”說完便是撩了門簾一扭身進了屋子。卻不妨屋子里其他幾個丫頭都站在門邊,她這樣貿然進去,險些就撞了個正著。不過雖然沒撞著,卻也是唬了一跳:“作死呢?都圍著門做什么?”
卻不料其他幾個人卻都只是看著她一陣“吃吃”發笑,看著她的眼神更是古里古怪。只是卻又誰都不語。
丹枝大約也知曉她們是為什么了,當下也懶得與他們一般見識,便是進了內室去服侍顧婉音。見顧婉音坐在椅子上捧著書,卻全然魂不守舍,眉頭微蹙起一副擔心的樣子,便上前勸道:“世子妃也不用擔心,不過是下雨,能出什么事兒?”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總不安穩。”顧婉音嘆了一口氣,剛說完便是聽見“轟隆”一聲巨響,振聵發聾不說,更是連腳下的土地都震顫起來。
二人俱是驚了一跳,面面相覷,許久才反應過來是打雷了。顧婉音皺起眉頭:“怎么這樣響?”驚得人一陣心驚肉跳的。
“興許是太久沒下雨的緣故。”丹枝撫著狂跳不已的胸口,有些驚疑不定的猜測。
而再去聽屋檐上的雨聲,竟是比方才更加急促了大聲了一些,顯然雨越發的大了起來。
“世子妃若是怕,不如我將她們幾個都叫進來,一起說笑一番?”丹枝見顧婉音依舊一臉驚懼,似還沒緩過來,便忙出聲建議。
顧婉音本想說不必麻煩,誰知又是一聲炸雷落下,竟像是就在頭頂上一般。她頓時便有些害怕,就點頭應了。只是心中的擔憂卻越來越濃——不知此時周瑞靖是在作什么?
方才的雷聲好似戲園子里開了鑼,接二連三的便是又有雷聲響起,每每閃電劃過,從窗戶往外看,竟是覺得那明亮的閃電好似要將天地都劈成幾塊一般。加上轟隆隆的雷聲,讓人看了,說不出的心驚膽戰。
一時間,天地蒼茫茫的一片雨霧茫茫,幾步開外,除了雨簾竟是連樹都瞧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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