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們一起。”說完,青年也變成了一頭堪塔斯,他的體型如此健壯而巨大,甚至比地上另外兩頭堪塔斯還要大出整整一圈!
何況,他是那樣年輕——
年輕的堪塔斯用翅膀輕輕揮了揮,示意羅思塞元帥和自己一同用腳爪將西瑟夕里抓起來。
然后,兩頭堪塔斯就齊齊飛了起來。
“吼——”分不清是誰的吼聲在天空中擴散了開來。
戰火籠罩的伊法迪亞,天空中飛起了兩頭巨大的野獸,被一群機械敵人追趕著,他們堅硬的鱗甲擋住了追兵的全部攻擊,終于在被追上之前順利沖出了之前特意被羅思塞開啟的防御網盲點,停留在那里的軍艦立刻打開了甲板迎接三頭堪塔斯的到來。
青年堪塔斯在進入軍艦之后立刻變成了原型,眼瞅著追兵即將尾隨自己從防御網盲點中飛出來,他當機立斷向下揮下了手臂——
“攻擊。”
只是一聲令下,包括他們所在的這艘軍艦的周圍上千艘軍艦立刻開始朝那個盲點發起了最強烈的火力攻擊!
進攻的火力是如此密集,以至于從窗外看去,簡直就像一束粗粗的白光筆直的射向了伊法迪亞。
然后——
“砰”
無聲的爆炸了。
兩頭還沒變成人形的堪塔斯目睹了這場史無前例的爆破,就像幼崽時候第一次看到煙花時那樣,他們怔怔的,看的目不轉睛。
這是帝都·伊法迪亞變成的焰火!
站在兩頭堪塔斯中間,坦然□□著身體的青年面色淡然。
然后,他笑了。
他居然笑了?
金黃色的眸子就像融化了的特倫美蘇鉆石,他的笑容殘暴而又美麗:
“與其讓它毀滅在敵人手上,我更情愿它毀滅在我們自己手中。何況——”
然后,他偏過頭,面對眼中仍然充滿戀戀不舍之意的兩頭堪塔斯,他的嘴角又彎了彎,這一次的笑容不再讓人畏懼,而是一抹狡黠的微笑,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調皮。
“宮殿沒了可以重新造,帝國未來的皇帝或許根本不喜歡這種厚重風格的古董建筑呢?這樣想,是不是就好多啦?”
他用特有的方式安慰了兩位老人家。
另外兩頭堪塔斯愣住了。
半晌之后,西瑟夕里巨大的龍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
“吼!”
這一次的吼聲終于不再飽含悲愴和絕望,而是有些愉悅的吼聲了。
大大的眼睛早已視物不清,不過他仍然努力看著身邊的青年,似乎想要在閉上眼睛之前努力將青年的長相最后刻在心里帶走一般。
他是那樣用力的看著,看到青年的表情也不由得露出一絲慌亂。
“西瑟先生,您、您再堅持一下,我們趕到下一顆補給星去,就可以給您找到醫生和設備取出身體里的金屬棍了……”
只有這個時候,一直信心飽滿的青年看起來才真正更像他這個年紀的年輕人。
“快!去把隨軍醫生叫來!醫生陣亡了?那就去把負傷最多的士兵叫過來!然后讓托德也過來——”眼睛已經看不清楚了,可是西瑟夕里還能聽到青年有力的指揮聲。
他是如此的年輕,可是卻又如此有威儀。一聲令下,整個軍艦上的士兵都忙碌了起來,無人不敢從命,也無人膽敢胡亂行事。
他是如此強大,殘酷而有美麗,就像那位陛下。
而且,他是如此年輕——
西瑟夕里巨大的嘴巴忽然咧開了。
羅思塞說得對,他把帝國的堪塔斯養的太過溫室了。
溫室的花朵是無法成為皇帝的。
就像他和羅思塞。
他們雖然各自攀上了各自職業體系的頂峰,然而他們終究無法成為帝王。
真正的帝王,是命運屬意之人!
生于卑微,然而卻不因環境形成狹隘的性格,他強大、自信、果決、被所有人信服,面對強權,他毫無畏懼感。摧毀舊的事物,創造新的事物,他年輕,強壯,而又野心勃勃——
他是注定要成為下一位皇帝的人。
這一刻,最后一絲力氣已經從西瑟夕里的身體中消失,然而他的心中卻飽滿的全是力量。昏花著眼睛,在眼皮即將落下之前,他低聲吼了一聲。
除了奧利,我的背上背過帝國大災難之后出生的所有小啾。
伴隨著一聲低沉到不可思議的低鳴,西瑟先生慢慢垂下了眼皮。
我老了,已經背不動幼崽了。
我,已經到了離開的時候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感到背上輕輕靠過來一份非常溫暖的重量。
然后,他聽到一個聲音對他說:
好了,現在,你已經背過帝國大災難之后出生所有的小啾了。
真溫暖啊……這頭小啾……一定是個非常健壯的小家伙,他……可真沉啊……
這一刻,西瑟夕里想要笑的。
再然后——
西瑟夕里的眼睛終于完全閉上了。
他的世界終于黑暗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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