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場合實在太正式了,大家的穿著也太正式了,周圍的情境讓穆根不得不緊張起來。
主持人就是在這個時候宣布典禮正式開始的,國歌響起的時候,主會臺前方的猩紅幕布瞬間落下,露出了后面作為主背景存在的一副人物像:畫像的主角是一名一身黑色戎裝的男人,金色的長發,金色的雙眼,他是——
路易一世!
畫像露出的那一刻,不用主持人發出任何指令,所有人靜默的站立了起來,脫帽致敬一分鐘之后,這才全體入座。
完全不清楚這是怎么回事、只能跟著照做的穆根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了。
好在接下來的儀式和他經歷過的就差不多了,冗長的華美辭藻之后,主持人先后請出了學院的院長、教授代表致辭。
阿爾戈斯先生在學院的時候看起來還挺正經噠——院長致辭的時候,穆根還有心思這樣想著。這些都是常規致辭人,現場的氣氛非常平靜。
氣氛在主持人請出嘉賓致辭的時候推向了一個小□□:
本次帝**事學院居然請來了羅思塞元帥作為嘉賓!!!
這可是太隆重了!
現場的氣氛于是更加嚴肅了,羅思塞元帥致辭結束后的掌聲特別大,穆根幾乎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聾了。
按照往常的慣例,嘉賓致辭之后就是畢業生代表的致辭時間了,穆根忍不住提起了精神,時刻準備給奧利維亞鼓掌,然而,在羅思塞元帥的講話結束后,第二位上來的人卻并非奧利維亞,而是另一個穆根也認識的人!
“西瑟先生?”穆根愣住了。
西瑟夕里·羅·納什基爾站在路易一世的肖像前開始講話的時候,場內的氣氛簡直熱烈的即將爆炸了——
作為在場所有軍部人員的對頭的老大,西瑟夕里·羅·納什基爾已經有150年沒有踏上過任何屬于軍部勢力范圍的土地,帝**事學院自然也在這個范圍內。
嘴角微微翹起等待場內氣氛重新恢復到可以講話的聲貝范圍內,西瑟夕里開始講話了。他先是對此刻舉行畢業典禮的禮堂進行了一番贊美,然后追憶了路易一世時代的輝煌,華美的辭藻,慢條斯理的語速,這位大人的講話非常符合他的力場以及他在公眾前的既有印象,臺下的人都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個地方,就在人們以為他也不會對主場的帝**事學院進行贊美的時候,出人意料的,西瑟夕里·羅·納什基爾認真表揚了帝**事學院。
“……這是一所很好的學院,年輕人們在這里可以獲取力量,以及一顆勇敢的心。”
“我會考慮將來讓我的孩子們也來此就讀。”
誰都知道這位大人是一頭堪塔斯,作為重現堪塔斯種族昌盛的頭號狂熱支持者,他的“孩子們”全部都是堪塔斯。
作為由堪塔斯的皇帝·路易一世創建的學院,帝**事學院深深打上了堪塔斯的記號,甚至——帝**事學院的校徽上就是一頭黑色堪塔斯,然而,近幾十年這所學院竟再也沒有迎來一位堪塔斯學員。
并非沒有堪塔斯,而是那位大人把所有的新生堪塔斯全部攏到自己的勢力范圍內了。
然而如今他居然——
眾目睽睽之下,西瑟夕里·羅·納什基爾結束了他的講話,然后,在他即將退場之際,卻忽然朝著一個方向伸出了右手。
這是一個邀請的姿勢,完全平等的,親切的。
人們聽到西瑟夕里·羅·納什基爾說:“上來吧,我的孩子。”
高大的年輕人站在演講臺上的時候,人們都從他身上的禮服上認出了帝**事學院學員的身份,這個時候上臺,他的身份應該是本屆的最優秀學員、也是畢業生代表。
可是——
帝**事學院的畢業生代表和政務院的那位大人有什么關系呢?
一切疑問止于那名青年抬起頭,脫下軍帽的那一刻。
站在金發金眸的帝國皇帝的肖像面前,年輕的畢業生代表露出了他黃金色的眼眸。
***
與帝國皇帝的外貌特征極為一致的年輕人溫和的開始了自己的講話,沒有任何底稿,他始終面朝眾人。
他講了很多。
講了學院優秀的教官,講了帶自己入學的阿爾戈斯院長,還講了帝**事學院各有特色的餐廳……
然后他隆重推薦了3號餐廳的不用魚也吃起來像魚的料理(眾人笑)。
就像一位優秀的小輩,從他的致辭中,人們可以聽到他對帝**事學院的回憶,與學院教職員工的印象,以及與同學之間的感情。
人們毫不懷疑他對這所學院有著深厚的感情。
然后話題一轉,從3號食堂的飯菜上,他提到了自己失蹤中的部分經歷。
饑餓,以及如何利用3號食堂的珍貴食譜與同僚度過了那場災難。
對于那場任務,他提的并不多,此刻所有講出的部分都是可以講出的部分,在場沒有一個人不知道他那段經歷的,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讓所有人都知道現在講話的自己就是那個人。
軍部非常復雜,政務院對這件事似乎也想摻一腳,為了得到最高的利益,奧利維亞利用這個場合將自己推到了眾人面前。
有什么比軍部和政務院的老大同時在場更加隆重的場合呢?
奧利維亞自始至終面帶微笑。
就像瑪利亞小姐說的那樣,他看起來好極了!
從奧利維亞上臺的那一刻,萌萌就變得非常專注。
他很用力的用幽光屏盯著臺上的奧利維亞,穆根猜他大概正在全程錄像。
就在穆根收回放在萌萌身上的視線的時候,奧利維亞卻看到萌萌忽然轉頭了。
“穆根,奧利維亞看起來好陌生。”
“嗯?”
“他現在看起來好高級。”萌萌選擇了一個更符合機器人習慣的形容詞。
“我現在這樣破破爛爛的,你說,奧利維亞會不會不要我啦?”五顏六色的萌萌小心翼翼道。
萌萌偏著頭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可憐。
輕輕摸了摸萌萌的身體,然后,穆根笑了。
“不會的,你是萌萌。”
“對于奧利來說,你是獨一無二的萌萌呀!”
穆根笑著,他的笑容忠實的被還在攝像模式的萌萌記錄在了這天的影像記錄內,最終被奧利維亞看在了眼里。
當然,這是后來的事情了。
而就在穆根安慰過萌萌之后不久,臺上的奧利維亞也終于將話題轉到了自己的家庭。
“……我是一名軍人,從進入這所學院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歸屬如何。”
“和希望終于星空的布爾法特·萊茵中將不同,我希望能夠死在自己的家中,家人環繞,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離開。”
“那一刻,我只希望將所有人帶回去。”
“不想死在陌生的星域里,即使死,我也要死在自己的國家。”
“我愛我的國家。”
“再次感謝我的家人,感謝他們在我絕望的時候來到了我身邊,他們雖然不是高級軍官,甚至不是軍部的人,然而他們盡全力在我最絕望的時候,不顧一切來到了我身邊。”
“我愛你們。”
奧利維亞的致辭終止于一句感謝以及一個深深的鞠躬。
漂亮的辭誰都會說,奧利維亞尤其擅長與此。
這番讓他之后在軍部和政務院同時如魚得水的發被后人反復研究過。
人們認為從這個時候開始的奧利維亞已經是一名合格的政客了。
一篇致辭中不但介紹了自己與軍部的關系,同時也側面默認了自己的堪塔斯身份,而這個身份為他拉攏了政務院的支持。他還介紹了自己的功勞,陳明了自己的愛國精神,最后還利用對家庭的介紹表明自己的家庭非常普通,并不屬于任何勢力。
這是非常漂亮的落幕致辭,它標志著奧利維亞學生時代的結束;
同時——
也是非常、非常漂亮的開場白,在這次畢業典禮后,這位終在帝國歷史上千古留名的大人物正式登上了只屬于他的舞臺!
這篇致辭中幾分真,幾分假,也許只有當年的奧利維亞知道。
而當年的奧利維亞,此時正深深凝視著坐在家長席最前排的一排人,然后,對他們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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