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萬傳冷聲警告他:“程雪歌,如果你選擇站在她身邊,最好先想想你會付出什么代價。”捏死一個小小的商界精英,對他來說一點也不困難。
程雪歌行經姚萬傳身邊時,停頓了下,看著他,說道:“我與子望會盡快結婚,到時歡迎你來參加。當然,若你不克前來,我們夫妻也能理解。”
卑畢,摟著身體僵直得像木偶的姚子望,大步離開“姚氏”離開姚家。
姚子望睡了好久好久,睡得好深好沉,睡得像是這三十三年來從來沒睡過似的。她睡得連翻身都沒有,連程雪歌幫她的臉頰冰敷也弄不醒她,一直在睡。
一連睡了十五個小時之后,他不得不叫她起來吃飯。她迷迷糊糊的洗了澡、吃了點粥,然后又趴回床上,再次沉入夢鄉,那種迫不及待,彷佛正在與周公熱戀中,片刻都舍不得稍離。
她累了,程雪歌是了解她的。來到他的住處后,她只說:“我想睡覺。”就占據了有他味道的枕頭與床被,卷成一團入睡。
她的理智還不愿承認,但她的身體與心只在有他存在的地方放松、覺得安全,才能夠放下所有的防備與偽裝。
她睡了,接下來的一切都交給程雪歌。他找了相熟的搬家公司,去她的公寓將她的東西搬來。幸好他早了一步,因為當天晚上,姚家的管家就帶人來接收她的公寓。姚萬傳交代,不許再讓姚子望踏進姚家的產業一步,她放在公寓的東西,一律歸屬姚家,她無權要回去。
姚萬傳對姚子望的封殺令很快傳遍了商界,大家議論紛紛,不知道這對父女在搞什么鬼,這種家務事怎么會弄得這么大。
小道消息傳得飛快,有人說姚萬傳會這么震怒的原因是因為姚子望這些年暗中虧空“姚氏”數十億,還在每一件開發案中大拿回扣,與廠商狼狽為奸,金額高達上億等等,“姚氏”的律師團正在搜證中,必要時將會對姚子望提出告訴。
這個消瞎得第三天的脫離父女關系新聞有了合理性。姚萬傳難得的接受商業記者訪問,以痛心疾首的口氣表達著:“雖然她是我的女兒,但她做了太多不能原諒的事,我只能大義滅親。”
姚萬傳不肯明說姚子望到底做了什么事,也不正面響應關于虧空公款的傳聞,讓大眾的想象力更是往上無限攀升,小道消息的版本傳得更多了。而每一條都讓姚子望這個曾經得到諸多贊譽的女強人,名聲更加跌入谷底。姚萬傳擺明了要姚子望無法在商場上生存,不只要讓別人不敢任用她,也要她連自行創業都沒辦法。對一個充滿事業野心的女人而,還有什么打擊會比讓她無法在商界立足更大?性格再強悍的女人都會為此而崩潰吧?
這些事,發生在短短的四天里。
外頭已鬧到翻天,八卦雜志開始在追索她的行蹤,然而姚子望卻睡得像是死去,她真正清醒過來是第六天的事了。吃完了一小兵排骨粥,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卻一時消不掉臉上因為酗睡而造成的浮腫,實在不想讓程雪歌看到自己現在的丑樣子,可是程雪歌好象打算跟她長談,沒回避的意思。
“為什么把這些東西放在我面前?”她啞著聲問。
在她面前,有好幾天份的報紙、雜志等等的,有放她照片的,還優先放在最上面。所以不必太仔細看,就知道這幾天她有多紅。
“你不想知道外頭發生了什么事嗎?”程雪歌問。
姚子望如他所愿的翻了翻那一疊報紙,看到了“姚子望疑虧空“姚氏”三十億元”、“姚子望涉圖利廠商?”、“姚子望貪權愛利拿回扣不手軟?”;接著眼睛掃到娛樂版,還是有她的新聞,一大堆星座專家、命相名家爭相為她算命,說她六親刑克、以利為先、冷情寡恩、情場空亡、一生孤獨等等,鐵口直斷她不會結婚,程雪歌一定會拋棄她…
“好,看完了。”將最后一份報紙丟回桌上,她很敷衍的說著。
“你覺得怎樣?”
“我比較想知道最近“遠帆”運作的情況怎樣。”如果父親打定主意不讓她好過,就一定也會對程雪歌下手,讓他做出拋棄她的決定。
“還可以。”程雪歌不否認姚家對他施壓,不過效用不大,畢竟“遠帆”是營建業,而“姚氏”以電子零件、國際貿易為主;不同行業,姚家的影響力沒那么大。
“也是,我想問題應該不大,還有趙家在一邊頂著呢。”她想了想,笑了。趙冠麗唯一的死穴是程雪歌,任何人想動他,還得看趙冠麗同不同意。
“這件事可能還會延燒一陣子,這段時間你就別急著出去,好好休息吧。”知道她有仇必報的性子,擔心她一清醒過來,就要馬上進行反擊。
姚子望慵懶一笑,整個人貼進大沙發里。
“我不急著出去呀。如果可以,我還想多睡幾天。”
她這回答出乎程雪歌意料,所以他更靠近她,蹲在她身前看著她,一邊深思一邊問道:“你父親已經當眾宣布與你脫離父女關系了,你剛才有看到吧?”
“看到了。”不以為意的說著。“我相信我住的那間公寓也被查封了。”
“對。”她好象都料得到所有事情的發展,難道一切都在她的計算之中?“你現在無家可歸了,子望。”
“哦。”誰在乎!她有錢,可以買更大更舒適的房子住。
“你想公開你是“遠帆”幕后老板的身分嗎?”
姚子望原本閉上的眼睛倏地張得老大。
“你瘋了?現在是什么時機,難道你想讓人猜測“遠帆”能有如今的規模,全都是我虧空“姚氏”而得來的?”
“清者自清,不怕別人亂說。”程雪歌聳聳肩。
姚子望一把抓住他的手,嚴正警告著:“不許說。”
“我為什么要聽你的?別忘了我們各持有“遠帆”五成股份,身分上已經平等了哦。”他又露出了可以稱之為邪惡的笑,讓姚子望全身爬過一陣冷顫,不自禁全神貫注起來。
“雪歌,你很清楚這件事情攪和進來對你沒好…這是什么!”姚子望話說到一半,突然叫出來,雙眼直直盯著自己的左手無名指。
她手上什么時候被套進一只戒指?
“這是戒指。看不出來嗎?”程雪歌忍住笑問,難得看到她雙眼呈斗雞眼的搞笑狀態,真是太爆笑了。
“你這是做什么!”當下,什么天下大事、商場鱉譎都飛到九重天外去,她滿心紛亂,什么都沒法想了。
“我們結婚吧,子望。”他低頭在她左手無名指上落下一吻,輕輕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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