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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坦率

    “什…”姚子望震驚的跳了下。“你說什么!”

    程雪歌讓她坐起來,兩人面對面后,才道:“子望,你只敢以這樣的方式喜歡我嗎?”

    姚子望沒法回答,因為她已經呆若木雞了。他在胡說什么?這是外星話嗎?為什么她一個字都聽不懂?

    “你說要我去找個喜歡的女人,然而,你認為會有女人能通過你高標準的審核眼光嗎?在你心目中,這世上有誰能配得上我?”他想起她面對東野純一時,眼中所閃動的母獅厲芒。

    他在說什么!他要的女人為什么要通過她的審核?她才不會做這種事!沒有道理去做這樣的事!她又不是瘋了,她是他的誰呀!姚子望想大聲嘲笑他的胡說八道,想以最譏誚的口吻來反駁得他無地自容,她想…

    “你認為我不會愛上你嗎?子望。”

    這夜,他沒有留下來,在她唇邊留下一個溫暖的吻后,離去了。

    姚子望失眠了。疲憊的身體亟需藉由睡眠得到充足的休息,然而在床上翻來覆去四個小時之后,她不得不坐起來面對自己失眠的事實。

    抓過床頭的鬧鐘一看,凌晨四點半了呀…

    她跌跌撞撞的起身,游魂似的走進浴室洗了把臉,站在鏡子前面發呆了好久,才發現自己在發呆;轉身離開浴室,溫暖的大床已經失去吸引力;往書房走去,打算辦公的,卻在打開計算機后,轉而蹲在書桌后方最角落的大書柜前。

    她的書房有三面書墻,書墻的下半部留了五十公分高的空間制成一格一格的收納柜。她拉開角落最底下的那個抽屜,從里頭拿出一本資料夾。

    那資料夾已經太久沒人動過,上頭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而且邊角的地方也泛黃了。她保持著跪坐的姿勢,靜靜的打開資料夾,望著里頭的照片…

    那是二十歲的趙冠麗‘八歲的姚子盼‘五歲的程雪歌,以及其它已經記不起名字的青春少女們的所有合照。

    這些照片的所有人原本是姚子盼。拍完平面廣告后,廣告公司給了參與的人一份照片當作紀念。當時因為廣告爆紅,所以姚子盼無比得意,把這些照片寶貝得像什么似的,天天找人獻寶,以搏得同儕間艷羨的眼光。

    可是隨著時間流逝,半年、一年過去,廣告熱潮消退了,新的偶像取代了人們對絕美少年程雪歌的記憶后,姚子盼也就把這些東西拋諸腦后了。當家里要重新裝潢,對一些無用的舊物進行清理時,這些照片就被姚子盼丟進大紙箱里,叫管家當垃圾丟掉。

    姚子望也不知道自己當年為什么會把這些照片撿起來,并且保存到現在。

    手指自有意識地輕輕撫上少年好看的臉。

    “你會愛上我嗎?你會嗎?”她低喃。

    不會的。

    不只他不會,沒有人會愛上這樣的她。

    她的世界只有算計,沒有溫情。她不需要任何人來愛她,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她從來不需要。

    她對自己解釋過了為什么會特別關心程雪歌的原因;那是因為他是她的搖錢樹,是她最忠實的合作伙伴,由七年來從來沒有人知道她是“遠帆”的幕后老板這件事看來,就知道程雪歌是一個多么值得信賴的人。不管他多么討厭她、有多恨不得撂倒她,他都不會用這個把柄對付她。再有,最后,她想到了,程志昂過世的前一天對她說過的話…我兒子麻煩你了。

    那時她沒有應允,然而卻還是接下了這份請托。并不是一開始就這么真心照顧他的;她從不信任誰,這個程雪歌當然不會得到她毫無理由且盲目的信任。

    看著他一路辛苦的往上爬,雖然總是氣她氣得咬牙切齒,卻不做扯她后腿或陽奉陰違的事,沒有在她的毒毒語下失手宰了她。他只是努力學習她教給他的一切,拚了命的工作。

    本質上,他是一個具有許多美德的人,難怪大家都喜歡他。他做人厚道、工作努力、秉性正直…還有,算是尊師重道吧!就算是她這么糟糕的一個老師,他還是沒想過要背叛,一步一腳印的被她給磨出光芒來了。

    如果程雪歌有一天成為國際知名的紅頂商人,那么他所得到的評語應該也是相當正面的吧?不像她,一路走來,沒少過陰險狡詐、唯利是圖的形容詞。她就跟她父親一樣,典型的重利輕義。所以,程雪歌不會愛上她,沒有人會愛上她。就算有一天她結婚了,也絕對不是基于“愛情”這樣的夢幻理由。

    她的夢幻,很少很少,少到只能收藏在這份薄薄的資料夾里,將之放在抽屜的底層,別人不會知道,自己也甚少想起。就只能這樣。

    程雪歌不會愛上她。不會。

    懊,想清楚了,應該可以安心睡下了。收好照片,把書房的燈關掉,“啪”地,世界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見,臉上濕濕的,不知道為什么。不過,她一點探究的意愿也沒有。

    姚子望來到“遠帆”沒料到會在這里見到東野純一。這個讓她約了一百次都說沒空、非常忙的少爺,就等在一邊,等著程雪歌將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好陪他去吃日本料理。

    “你來做什么!”東野純一不客氣的質問。“就算你找到這里,我的答案還是一樣…我不會跟你合作。你死心吧!”該死!是誰把他的行蹤泄露出去的!

    姚子望揚了揚眉,好矯情的抬手撫著心口。

    “您怎么這樣說呢,東野先生。”

    “少來這一套,離我遠一點!”東野純一嫌惡的說著。

    “我也很想呀,可誰知道你會出現在雪歌這里呢?這些日子以來,聽說貴公司與“皇昕”往來密切,我就知道合作的事是不用再提了。所以我今天是來找雪歌的,誰知道你會在這里呢。”

    東野純一臉色一變!這女人怎么會知道他最近與趙冠麗往來密切?

    程雪歌終于與下屬開完會,走出辦公室,招呼道:“子望,你也來了,那就一起去吃飯吧。”他走到姚子望身邊笑道:“我們今天標到了一件上億的公共工程,一群人說好了去慶祝”

    “雪歌,不能就我們兩個去酒吧安靜的喝點小酒嗎?”東野純一特地來找他,就是只想跟他聊天吃飯,不想讓一大堆人作陪。

    程雪歌滿是歉意的道:“東野,抱歉,今天的聚餐是早就說好的了。不然,改天我特地空出時間陪你好嗎?”

    姚子望點頭,勾挽住程雪歌的手,一副夫唱婦隨的賢慧表情道:“對呀,改天我們做個東道,請你去最知名的“漁川”吃好不好?請東野先生就別生氣了。”

    “你!如果有你,那就不用了!”

    程雪歌不明白東野純一為什么看起來火氣很大,低頭問姚子望:“剛才你們談了什么不愉快的話題嗎?”

    “怎么可能。我才來不到五分鐘。”她對他眨眨眼,好不無辜的樣子。

    “就算只有五分鐘,也是可以造成很大殺傷力的。”程雪歌也頑皮的回她一記眨眼。

    姚子望心口一撞,幸好擅于作戲的臉,還可以保持住愛嬌的表情。

    “你在說什么呀,我怎么都聽不懂。”

    他笑了笑,問她:“忘了問你,特地過來,有什么事嗎?”

    “很想見你呀,算不算大事?”偷偷給東野純一丟去一抹得意的眼神,她又玩起恩愛情侶的游戲。

    “算。”程雪歌輕淺一笑,托起她的下巴,印下一個吻。

    “總經理,我們都準備好了。”一個略顯嚴肅的女聲走到程雪歌身邊報告著,有意無意的打斷這方濃情蜜意的氣氛。

    姚子望笑著輕推開程雪歌。“好了,大家都準備好了,一起走吧。”她看也沒看發聲打斷他們親吻的人,只看向臉色很不好看的東野純一,問:“東野先生,如果你沒有其它意見的話,是不是可以走了呢?”

    她是認為他不會去嗎?哼!“當然,還等什么!”

    于是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出發去聚餐聯歡了,雖然心思各異。

    看得出來自出生就在奉承中長大的東野純一非常不喜歡這種聚會,非常不習慣不被當成主要貴賓來招待…雖然他一直要程雪歌把他當普通朋友看待,不要管他身后所代表的大財團。然而當程雪歌真的這樣做了,他才知道這感覺有多壞!

    是朋友,就不能端出東野少東的架子。

    是朋友,就不能要求特別待遇。

    是朋友,就得忍受與討厭的女人共處,因為那女人也是朋友,而且還是程雪歌的女朋友。

    說到那個女人,姚子望,實在是一個現實極了的女人。昨天還不屈不撓的對他的秘書絕命連環call,不管吃了幾次閉門羹都沒看在眼底,一心只希望敲不會面談生意的時間,就算被拒絕了一百次,她還是厚顏的當作沒那回事,口氣依然熱絡,像是大家交情多好似的。可是,自從知道他故意找“皇昕”合作后,今天電話便沒再響起;意外見到了面,也絕口不提代理權的事。她放棄得好輕易,而放棄之后,對于她曾經努力想爭取的客戶,就再也沒有討好的神色。事實上,她冷淡透頂,幾乎把他當透明人看。不當透明人看時,就是一副以“程太太”的姿態招待他。而這,更令東野純一惱火!

    這女人一點也配不上程雪歌,他一定要勸雪歌跟她分手!

    這個聚會一點也不歡樂,每個員工都恨不得早早收攤回家休息,不想待在這種奇怪的氣氛里,因為實在太教人如坐針氈了。公司的慶功宴只是內部的事,怎么適合有日本大財團的小開、“姚氏”的女強人參與呢?更別說那個傳說中是老板女朋友的姚小姐,從頭到尾都甜甜蜜蜜的坐在老板身邊,兩人你儂我儂的,害得公司那些愛慕老板的女性員工們,一個個臉色難看到爆。

    程雪歌可能是在場唯一能自在享受聚餐歡樂的人。員工的苦瓜臉、東野純一沒有笑容的表情、以及…專心一意要給東野純一“好看”的姚子望,那不斷表現出賢妻良母姿態的模樣,在在都讓他覺得有趣。

    員工們至今仍不知道“遠帆”最大的老板其實是姚子望。他們對姚子望并不熟悉,卻因為聽多了商界的傳聞,所以直覺把她當敵人看待,百般防范;再加上八卦雜志的效應,她現在又成了拐走純潔金童的邪惡魔女。

    名聲愈差,是不是更能讓她覺得安全呢?程雪歌忍不住這么想。因為他覺得姚子望好象非常享受惡名加身的感覺。

    他一直清楚東野純一對自己有著莫名的好感,喜歡與他親近,但絕非如姚子望所臆測的那樣,認為這是同性戀情誼。

    一個花名在外、紅顏知己遍布各國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會是個同性戀?他的上一段婚姻甚至還留下了三個孩子呢,子望實在是想太多了。可是看到子望每每在東野純一面前表現出捍衛自己領地的模樣,變成一個既可依偎又能甜蜜的小女人,這感覺挺不錯,程雪歌也就由著她去誤會。

    就算她認為所有的甜蜜都是演戲,那就由著她去這么想吧。

    她沒有演戲的天份,雖然她以為自己有。

    就拿她以四成的“遠帆”股份來要求他幫她取得東野汽車的代理權這件事來說吧,活似這代理權非拿到手、有多么重要似的,所以她下了這么大的血本來請他幫忙。結果,看看現在是什么樣子?完全看不出這個代理權對她的重要性,不然她不會在東野純一面前這么囂張。

    她一點也不需要得到那個代理權。四成股份的讓渡,只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想要讓他覺得好過一點,不要為清舞的事難過。那是她拙劣的安慰人方式。當他開始注意她之后,許多事情也就有了不同的看法與發現。

    敗不可思議的,他覺得她很可愛。

    程雪歌心底很明白,當一個這么不可愛的女人,能夠讓他覺得可愛,事情就很清楚了…

    他喜歡上她了。在清舞離開之后,他終于又產生了喜歡人的心情。

    他當然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再談感情,卻是想也沒想過,對象會是姚子望。

    他喜歡她,他知道。

    而有趣的是:她喜歡他,她自己卻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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